林安慧的笑容愈发得意,一切都已成定局。
千钧一发之际,程砚冷静的声音在江北辰的耳麦中响起:“注入准备。”
紧接着,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加快:“别放松。我刚刚逆向解析了那台公证终端的操作日志,发现它曾短暂连接过一个境外中继节点——IP归属显示为瑞士楚格州的一家离岸信托平台。”
江北辰眼神一凛:“查到了什么?”
“那个平台,登记的最终受益人之一,是‘WenCorLtd.’。”程砚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这家公司,二十年前由风家与温家共同持股。温成长子,温临渊,目前掌控其全部数字资产。”
几乎在同一时间,公证终端的屏幕上猛地跳出一行鲜红的乱码,紧接着,一行新的系统日志强行覆盖了原有进程:【警告:检测到第一顺位继承人CZ0927号声纹活跃记录,遗嘱验证状态自动回退至‘待确认’!】
“咔!”
正在打印的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卡顿声,那张决定数百亿资产归属的文件,被死死卡在了出口,只露出一角,墨迹被齿轮碾压成模糊的黑痕。
仪式被强行中断。
八点二十分。
“怎么回事?”林安慧脸色一变,厉声质问。
律师手忙脚乱的敲击着键盘,密集的按键声只换来一连串错误提示的蜂鸣报警。
混乱中,林安慧猛地掀开供桌上厚重的黑色布幔,下方竟还藏着一台正在运转的微型PCR扩增仪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冷却风扇低频嗡鸣,指示灯不断闪烁,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她竟然在现场实时合成DNA片段,企图用高浓度、高纯度的基因样本,绕过远程数据库的比对,直接完成物理认证!
“没用的!”她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只要样本在这里,谁也阻止不了我!”
就在她伸手要去拔扩增仪数据线的瞬间,头顶的通风口格栅被人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喉咙发痒。
江北辰从天而降,在漫天灰尘中稳稳落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甚至没看林安慧一眼,长腿一扫,精准的踢中了那台精密的PCR仪。
设备在空中翻滚着撞在墙上,碎裂开来,绿色的冷却液溅了一地,散发出淡淡的化学气味,地面留下蜿蜒的荧光痕迹。
“你!”林安慧瞳孔骤缩。
江北辰没有理会她的惊骇,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锅底炖的萝卜汤,咸了就加点糖……”
那句熟悉的、带着温柔语调的话,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的回荡在死寂的守灵室里,尾音微微颤抖。
林安慧浑身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猛地转向门口,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江晚舟静静的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凉意顺着脖颈滑下。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她听见那个编号——CZ0927——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童年最深的噩梦。
那是他们在地下室叫她的名字,灯光惨白,铁链叮当,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但现在,她挺直了背脊,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刀锋:“我是江晚舟,编号CZ0927。我活着,神志清醒,并且,拒绝您提出的任何继承方案。”
林安慧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赌死人可以签字,却没算到,那个本该死去的人活生生站了出来,亲口说了“不”。
九点十四分,接到报警的警方与公证处联合调查组抵达现场。
夜已深。警方法医还在做最后的物证封存,江北辰等人先行撤离。
回程的车上,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一轮残月从云层后透出清冷的光,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送风声。
江北辰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身旁的江晚舟,忽然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爸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吗?”
她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今晚,你写下的第一个字,”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却充满力量,“得是你自己的。”
江晚舟握紧了拳头,眼眶微热。
就在这时,江北辰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金川发来的一条紧急消息:“老大,风氏集团一个休眠超过二十年的海外秘密账户,在三分钟前出现异常资金调动,数额巨大。
我们追踪到的IP地址,其物理归属地指向温成长子的私人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