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不稳定?”
风柔雪终于起身,她走到会场中央,平静的迎向陆知远。
“陆先生,既然你提到了专业性,那就请贵方解释一下,为什么温氏控股的新启示研究所在去年提交的神经行为深度预测模型专利申请里,核心算法架构和我们刚提交的、三十年前镜渊项目的未公开核心公式,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陆知远。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镜下的目光闪过一丝慌乱,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十一点十四分,双方陷入僵持。
陆知远凭借他的程序知识,不断质疑证据链的技术环节,想把听证会拖入程序泥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曼忽然举手示意。
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闪,远程接入了国家公证处的实时加密系统。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模糊,像是偷拍。
地点是新加坡一场科技发布会的后台休息室,温成正与一名外籍男子低声交谈。
经过唇语分析软件转译的字幕,清晰的显示在屏幕下方。
外籍男子:“……第二批受试者已经筛选完成,下周就可以在Q市的诊所启动植入程序。”
画面中,温成端着香槟,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凑近对方低声回答。
唇语分析捕捉到了那句话:
“我父亲早就说过,只要没人记得故事的起点,那么结局就可以按我们的需要重写。”
视频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知远的身体僵住,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翻着面前的文件,掩饰自己的失态。
纸张在他手中微微抖动。
风柔雪抓住机会,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听证厅:
“我方提请动议:请求委员会立即启动紧急预案,冻结温氏控股及其关联方旗下所有生物科技子公司的全部资产,并启动跨境协查机制,阻止一场正在发生的重大科技犯罪。”
中午十二点零九分,主持人敲响木槌,宣布听证会休会三天,等待合议庭审议今日的证据和动议后,再行开庭。
走出大厅,阳光很刺眼。
许砚舟在助理的帮助下,来到风柔雪面前。
老人伸出干瘦的手,紧紧握住她。
那只手布满皱纹,却很有力,掌心的老茧刮着她的手背。
“孩子,”他看着她,眼中是释然和期许,“你父亲当年没能守住的那扇门,今天,你把它推开了一半。”
风柔雪重重的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咬住嘴唇,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目送老人离开,随即转身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出口处没有人。江北辰没有按约好的那样等在那里。
她的心沉了一下,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背景音是巨大的引擎轰鸣和风声。
电流干扰让通话断断续续。
江北辰的声音在电流中有些失真,但依旧沉稳,他只说了一句:
“我在追一趟不该起飞的货机。”
风柔雪这才想起,昨天深夜,江北辰曾告诉她:“温成有一条通往境外的空中走廊,专门运送实验样本。”
当时她问:“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他只是笑了笑:“因为我在等一个值得托付真相的人。”
现在,他去了。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
风柔雪握着手机,抬头望向天空。
铅灰色的阴云不知何时已密布天际,压得很低。
她猛的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SUV,指尖在车载终端上迅速的敲击,调出全国实时航空监控图。
屏幕蓝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地图中央,一架未申报航线的货运航班正从东南方向急速爬升,航迹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线。
她的声音很冷:“苏曼,启动应急预案。我要知道那架飞机上,到底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