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嘶哑声!
电梯门向两侧缓缓退开。
刺眼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时间在抽搐。
冷风从井道深处涌出,带着铁锈与潮湿混凝土的气息。
拂过风柔雪裸露的手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门后的空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黑暗。
惨白的光线在频闪间隙勾勒出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沈知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瓷砖的寒意透过衣料渗入骨髓。
他的背脊佝偻如枯枝,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没有抬头,手中却死死攥着那枚铂金婚戒。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指甲边缘甚至渗出细小血珠,滴落在地面时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嗒”声。
一道微光闪过,他的手颤抖着向前一推。
一张边角泛黄的旧照片,从门缝下无声地滑了出来,停在风柔雪脚边。
相纸表面粗糙,边缘卷曲,指尖轻触时传来陈年胶质特有的黏涩感。
一股混合着樟脑与霉变纸张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酸。
照片上是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英俊坦荡的风城,温和内敛的沈知衡,以及……
一个面容被刀片细致地刮去大半的青年,唯独剩下的一只眼睛,依旧固执而锐利地凝视着镜头!
那目光穿透三十年光阴,直刺此刻的寂静。
风柔雪缓缓蹲下身,膝盖压进地毯。
轻抚那冰凉的相纸,仿佛触摸一段被封印的体温。
她拾起照片,声音平静:“你每年过来修那只老座钟,拧动发条时,总会比正常多停顿三秒。我以前不懂,现在知道了。”
她抬眼,目光穿透光影的明灭,直直射向电梯内那个佝偻的背影。
“因为三十年前的今天,1998年7月3日,我舅舅林振邦从研究所楼顶摔下去的时候,我爸也是这样蹲下来,捡起了他摔碎的眼镜。”
玻璃碎片在记忆里反着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远处走廊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知衡攥着戒指的手猛地一颤,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死寂中清晰可辨。
风柔雪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精准的钢钉,砸进这死寂的沉默里:“你说你想继承他的意志?可你连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都不敢再提一次。”
与此同时,总部大楼顶层,临时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金川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行行加密数据流在他眼前飞速闪过,蓝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
耳机中电流轻微滋响,像是潜伏的蛇在吐信。
“老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通过耳麦传入江北辰耳中,“‘镜渊’系统的底层日志破解有新发现!三十年前,最后一次核心权限变更记录,发起终端确实是林振邦的个人工作站,操作IP地址绑定在现已废弃的B区实验室。”
“但诡异的是,”金川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敲击回车键的声响格外清脆,“那次操作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双重认证——需要风城和沈知衡的权限密钥同时在线授权!可系统日志显示,沈知衡的生物验证模块未激活,只有静态密钥被调用……很可能是通过早期后门程序远程劫持了他的身份!”
江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道寒光闪过。
他终于明白沈知衡身上那种矛盾的根源——他不是一个篡位者,他是一个自以为在执行‘正义’的清算者,却被自己的密钥背叛了三十年。
“封锁大楼所有物理出口,启动‘壁垒’程序,任何人不得进出。”江北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通知苏曼,立刻去市档案馆,调取当年林振邦坠楼事故的全部原始调查卷宗,特别是……所有未经数字化的手写初稿。”他补充了一句,“让她重点找笔迹鉴定报告。”
几秒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冲破夜幕中的雨帘,驶向城市西郊。
车内,苏曼紧握手机,屏幕上的任务简报不断闪烁:“目标:调取林振邦事故原始卷宗,优先查看笔迹鉴定与尸检备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极了老座钟的钟摆,一下,又一下,切割着模糊的霓虹倒影。
夜雨如织,敲打着市档案馆古旧的玻璃窗,水痕蜿蜒而下,将窗外高楼的光影拉成流动的泪痕。
苏曼跟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步入电梯,金属门闭合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岁月封存的秘密特有的气味,混合着尘螨、铁锈与褪色墨水的味道。
“陈姨,麻烦您了。”苏曼的声音里带着敬意,指尖触到档案柜冰凉的金属把手时微微一颤。
“小苏啊,这么晚了还让你淋雨跑一趟。”陈姨推了推老花镜,从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柜深处,吃力地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你要的,都在这儿了,都是没上网的原始稿。”
苏曼道过谢,在昏黄的灯光下迅速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