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儿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转身就想去开灯,被苏明一把拉住了。
“别开大灯。”他喘着气说,“动静大了招人看。”
王彩儿愣了愣,赶紧把墙上的开关按到一半,暖黄的壁灯亮起来,光线刚好能照亮客厅,又不会从窗户透出去太多。
她蹲下来看着苏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左边眉骨裂了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t恤被划开好几道口子,后背的血把沙发套都浸湿了,裤腿上还沾着黑糊糊的泥点子,看着就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你跟人打架了?”王彩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摸他的伤口,又怕碰疼了他,“伤哪儿了?要不要紧?我去叫医生……”
“别叫。”苏明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带着点体温,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就是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能流这么多血?”王彩儿眼泪却掉得更凶,“你是不是又跟铁头那帮人打的?“
“不是。”苏明闭上眼睛,后背的疼一阵阵往上涌,“是他们找上来的。”
王彩儿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抹了把眼泪,猛地站起来:“你等着!”
没一会儿,她端着个搪瓷盆过来,里面放着块新毛巾,还有瓶碘伏和一沓棉签。她把盆放在茶几上,刚想给苏明擦脸,就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呛得皱了皱眉。
“不行,你这得好好洗洗。”王彩儿拉起他,“去卫生间,我给你放热水。”
苏明没力气挣扎,被她半扶半搀地拖进卫生间。卫生间不大,瓷砖墙擦得锃亮,镜子上还贴着张卡通贴纸。
王彩儿拧开热水器,哗哗的水流声里,她把淋浴头挂好,又从柜子里翻出瓶沐浴露:“你自己能洗不?要不要我帮你?”
苏明的脸有点发烫,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就行。”
王彩儿看了眼他后背的伤口,咬了咬嘴唇:“那你小心点,别碰着伤口。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洗完了喊我。”
她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卫生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苏明脱衣服时才发现,后背的伤口比想象中深,大概是被钢管划的,血已经半凝了,黏在皮肤上,一扯就钻心地疼。
他拧开淋浴头,热水浇在身上,带着血腥味的泥水顺着地漏流走,泡沫里漂着些细小的玻璃碴子,大概是从KtV带出来的。
洗到一半,外面传来洗衣机启动的声音,嗡嗡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安心。
苏明靠着瓷砖墙,任由热水浇在头上,脑子里乱糟糟的——铁头的惨叫、黑虎的血、楼梯上的血腥味,还有王彩儿刚才掉眼泪的样子,混在一起像团乱麻。
“苏明?好了没?”门外传来王彩儿的声音。
“快了。”苏明关掉水龙头,扯过旁边挂着的浴巾裹在身上,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不少细小的划伤,看着确实狼狈。
他拉开门,王彩儿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套蓝白条纹的睡衣。看见他出来,眼睛又红了:“身上这么多伤,你还说没事。”
苏明没说话,接过睡衣往身上套,睡衣是纯棉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穿在身上格外舒服。王彩儿已经把客厅收拾好了,沾血的沙发套被扯下来扔进了盆里,她正蹲在盆边,搓着苏明那件血糊糊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