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深寒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内脏、乃至灵魂。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然后在一阵微风中,哗啦一声,碎成了漫天冰晶粉末。
一名半神初期的红衣主教,自恃实力强横,拼命催动圣光护盾。
然而,数十根土黄色的地刺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破土而出。
噗噗噗!
护盾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地刺从他的脚底贯入,从天灵盖穿出,将他活生生扎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一名半神后期的红衣主教,眼看逃生无望,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试图引爆自身,与周围的阎罗殿战士同归于尽。
就在他体内能量即将失控的瞬间,十几条墨绿色的木质长鞭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他体内的生机,连同那即将爆发的能量,被瞬间吸得一干二净。
他那原本还算强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最终化作一具随风飘散的干尸。
而那两名最强的半神巅峰主教,则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数百柄由最纯粹庚金之气凝聚的金色利刃,将他们团团包围。
他们的眼中,带着无尽的悔恨、不甘与绝望。他们试图用神念发出求救信号,但那神念刚一离体,就被金刃上附带的锋锐之气绞得粉碎。
“噗嗤——!”
万刃穿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的神魂,在同一时间被切割成了最微小的粒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整个过程,在现实世界中,或许连一秒都不到。
如同神明在清理画卷上的几点尘埃。
当最后一柄元素利刃消散在空气中时,凌风缓缓收回了手掌。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哗——
世界,活了过来。
风,继续呼啸。
凝固的血珠,继续飞溅。
但那爆炸的火焰,却失去了源头,凭空熄灭。
战场上,所有阎罗殿的战士,都保持着前一秒决死的姿态。
陈骁的拳头还停在半空,幽灵的匕首还指着前方。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
在他们对面。
空空如也。
那些前一秒还狰狞咆哮、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圣教徒,那些不可一世、视他们为蝼蚁的红衣主教……
一个不剩。
全都不见了。
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滩尚未冷却的岩浆,一堆堆晶莹的冰屑,还有一些散发着焦臭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上数千人,鸦雀无声。
所有阎罗殿的战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傻傻地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我眼花了?”一名战士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
“敌……敌人呢?”另一人声音颤抖。
“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前一秒的血战之中,根本无法处理这超乎想象的剧变。
陈骁的目光,缓缓地抬起。
他看到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熟悉到让他心痛,却又陌生到让他颤栗的身影。
那张脸,他做梦都想再见一次。
那双眼,却深邃得让他不敢直视。
“风……风子?”
陈骁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样。
幽灵站在他身边,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脸上的鬼脸面具早已碎裂,露出一张布满伤疤却异常苍白的脸,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安妮特和凌辰相互搀扶着,傻傻地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叶清海手中的断剑掉在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男人身上。
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如火山般在他们心中爆发!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死寂的战场,终于被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打破。
陈骁率先反应过来,他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指着半空中的凌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憋了一年多的、包含了无尽思念与委屈的话:
“你特么是人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