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部落后山,禁地深处。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断崖,一条银河般的瀑布从千米高空垂直砸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雾弥漫,寒气逼人。
“脱。”
图尔斯长老站在潭边,手里拄着那根不起眼的拐杖,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股威严。
凌风二话不说,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旧的兽皮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虽然失忆的一年里没有锻炼,但底子还在,肌肉线条流畅如刀削斧凿,只是上面布满了一道道新旧交替的伤疤,那是这一年在丛林里与野兽搏杀留下的勋章。
“下去。”长老指了指瀑布正下方那块光秃秃的黑石。
凌风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就在他即将落在那块黑石上的瞬间,长老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封!”
嗡!
凌风只觉得体内那股刚刚突破、正奔腾不息的半神之力,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被死死压回了丹田深处。经脉闭塞,气血凝滞,他瞬间从一个半神强者,变成了一个只有蛮力的普通人。
还没等他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虚弱感。
轰隆!
万钧之水,携带着千米落差的恐怖动能,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噗!”
凌风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当头砸中,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颤,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片枯叶,瞬间被狂暴的水流冲进了深潭,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爬起来!”
长老的声音穿透轰鸣的水声,清晰地钻进凌风的耳朵里,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凌风从冰冷刺骨的潭水中冒出头,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咬着牙,手脚并用,顶着巨大的水压,艰难地爬上那块湿滑的黑石。
刚站稳。
轰!
又是一次无情的冲击。
凌风再次被冲飞,狠狠砸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一次,两次,十次……
一个时辰过去了。
凌风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冲下去多少次。他的后背皮开肉绽,鲜血刚流出来就被水流冲刷干净,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全凭一口气吊着。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长老站在岸边,面无表情,“如果是这样,那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傻子阿呆吧。神境?你也配!”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凌风的心上。
“我不……服!”
凌风嘶吼一声,从潭水中猛地窜出。他死死扣住黑石的边缘,指甲崩断,鲜血淋漓,硬是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挪到了瀑布之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直,而是像一头顽石,死死扎根在黑石之上,任由那万钧之水冲刷,脊梁虽然弯曲,却始终未断!
三个时辰后。
当长老解开封印的那一刻,凌风直接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那双眼睛,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
特训的强度,远超凌风的想象。
原本以为肉身折磨已经是极限,没想到,精神力的训练才是真正的地狱。
半个月后,密林深处。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凌风站在一片空地中央,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拳头大小的黑纹毒蜂。这种毒蜂虽然毒性不致死,但只要被蛰一下,那种痛感比烧红的针扎进骨髓还要疼十倍。
此刻,数万只毒蜂如同黑色的风暴,将凌风团团围住。
“规矩只有一条。”
长老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悠哉悠哉地晃着腿。
“不许杀生。只能躲,不能伤。伤了一只蜂,加练一个时辰。”
“开始!”
话音刚落,蜂群暴动!
无数黑影如同利箭般射向凌风。
凌风神色凝重,精神力瞬间铺开。在他的感知中,每一只毒蜂的飞行轨迹、翅膀震动的频率,甚至空气流动的微小变化,都变得清晰可见。
侧身,低头,滑步。
凌风的身影在蜂群中诡异地扭动,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
“嘶!”
仅仅坚持了不到十息,凌风左肩一痛,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袭来。
动作一滞,瞬间引发连锁反应。
“嗡!”
七八只毒蜂趁虚而入。
“啊——!”
凌风惨叫一声,抱头鼠窜。
“笨!蠢材!”
长老在树上骂得唾沫横飞,恨铁不成钢。
“凌云天那个老狐狸精明一世,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孙子!精神力是用来感知的,不是用来当雷达扫描的!要入微!要预判!”
“这么多蜂子,你光靠眼睛看?靠脑子想?等你反应过来,尸体都凉了!”
凌风被蛰得满头包,肿得像个猪头,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堂堂阎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老头子,你行你上啊!”凌风一边抱头躲避,一边咬牙切齿地反驳。
“嘿,还敢顶嘴?”长老随手摘了一把树叶,屈指一弹。
咻咻咻!
几片树叶如飞刀般射入蜂群,竟然精准地将几只即将蛰到凌风屁股的毒蜂弹开,却丝毫没有伤到毒蜂的翅膀。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入微!”
凌风瞳孔一缩。
这老头,有点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过来,那就不用眼!
在精神力的世界里,那些狂暴的毒蜂仿佛慢了下来。凌风不再刻意去躲避某一只,而是将自己融入这片混乱的气流中,随风而动,随蜂而舞。
渐渐地,他身上的新伤越来越少。
树上的长老看着这一幕,原本骂骂咧咧的嘴慢慢闭上了。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这小怪物……”
长老心中暗叹。
这种“入微”的境界,普通武者哪怕是半神,没个三五年苦修根本摸不到门槛。这小子,仅仅被蛰了一下午,竟然就摸到了窍门?
“妖孽啊……”
长老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凌家,后继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