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指?
凌风瞳孔剧震。
“就那一指。”
长老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回忆那惨烈的一幕。
“断去了凌云天一臂。”
“逼退了华夏众神。”
咔嚓!
凌风手中的紫砂茶杯,毫无征兆地炸裂!
不是碎裂。
是直接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震成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还没落地,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爷爷……”
凌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股实质般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
整座木屋剧烈震颤,屋顶的茅草瞬间炸飞,四周的木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那是无尽的杀意!
是孙子听到爷爷断臂后的滔天暴怒!
“静。”
长老轻喝一声。
他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
嗡!
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荡漾开来,瞬间将凌风那狂暴的杀意压了回去,即将崩塌的木屋也重新稳固下来。
凌风大口喘着粗气,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长老,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后来呢?”
长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又是一声叹息。
“凌云天断臂重伤,不得不退。”
“初代教皇虽然强横,但似乎受某种限制,亦或是苏醒代价太大,距离完全恢复还需些许时日,并未追击。”
“那一战,算是两败俱伤,草草收场。”
“但格局,彻底变了。”
长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苍茫的大海。
“你父亲凌战,因丧子之痛,滋生心魔,修为停滞在半神巅峰,终日借酒浇愁,再无寸进。”
“你爷爷凌云天,断臂之后元气大伤,虽然闭关后因祸得福,突破到了神境后期,但身体残缺,战力大打折扣。”
“而圣教……”
长老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
“初代教皇虽然再次沉睡,但他苏醒的消息,就像一把悬在华夏头顶的利剑。”
“那是神境巅峰,甚至……触碰到那个传说境界的存在。”
“他是当世第一人。”
“如今,那些原本蛰伏的隐世老怪,无论是北美的,还是东欧的,看到风向变了,纷纷倒向圣教。”
“华夏,已被孤立。”
“四面楚歌。”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地压了下来。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凌风粗重的呼吸声。
绝望吗?
是的。
对手是神境巅峰的初代教皇,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神境老怪。
而华夏这边,最强的凌云天断了一臂,独木难支。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死局。
凌风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断臂的惨状,父亲颓废的身影,还有那些为了他浴血奋战的兄弟。
所有的画面,最终汇聚成一团烈火,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不能倒下。
华夏不能倒,凌家不能倒,阎罗殿不能倒!
既然我是导火索。
既然这一切因我而起。
那就由我,来亲手终结这一切!
凌风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赤红的眸子,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比深海还要恐怖的决绝。
他消化了这些令人窒息的消息。
他也看清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半神后期?
不够!
远远不够!
面对初代教皇那种级别的怪物,半神就是蝼蚁!
唯有成神!
唯有踏入那个至高无上的境界,才能破局!
才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从神坛上拽下来,踩在脚下!
凌风站起身。
他看着窗边的长老,目光灼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这就是机缘。
是上天留给他的,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位隐居在此的神境强者,就是他通往神境的钥匙!
“前辈。”
凌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长老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野心,看到了仇恨,更看到了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定。
这才是麒麟子该有的眼神。
“你想好了?”
长老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淡淡地问道。
凌风没有说话。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
然后。
在这个简陋的木屋里,在这位神境强者的面前。
凌风双膝弯曲。
缓缓跪下。
这一跪,重如千钧。
这一跪,是为了爷爷的断臂,为了父亲的白发,为了华夏的国运。
咚!
膝盖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凌风抬起头,目光直视长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凌家凌风,恳请前辈……”
“教我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