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山门洞开,一股陈腐香火混合着阴湿泥土的霉味扑面而来。
在一名面无表情的弟子引领下,赵无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空旷的练武场,四周死寂,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冷得瘆人。他被带到一座雄伟大殿前。
殿顶悬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铁掌殿”三个大字,笔锋里透着一股杀伐气。
殿内光线昏暗,数十名身穿灰色劲装的弟子分列两旁,一个个挺立不动,呼吸轻不可闻,整个大殿安静得叫人心慌。
大殿尽头,主位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五十岁上下,一袭黑色唐装,面相冷硬。他双眼半开半合,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却让大殿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正是铁掌门门主,暗劲巅峰的大高手,赵无疆。
“师兄……”
赵无极双腿发软,“噗通”一声,整个人五体投地,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额头紧贴地面,涕泪齐下,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师兄!求您……求您为我做主啊!”
他哭嚎着,颠三倒四地把自己如何被一步步逼到绝路,天海集团如何被吞,独子赵天宇如何被逼疯的遭遇哭诉了一遍,那份凄惨与绝望,再也装不出来。
“师兄!只要您肯出手,替我报了这个血仇!我赵家藏起来的三十多亿,我愿意全部献给师门!”
他抛出了自己最后的价码。
主位上的赵无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热气,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没有半分温度。
“赵无极。”
“你当年为了贪图世俗富贵,不惜违背祖训,叛出师门。”
“现在,还有脸回来?”
这几句话,让赵无极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瞬间清醒,眼前这位师兄,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更不在乎他那点血海深仇。
赵无极身体一抖,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无疆。
单纯的哀求和拿钱收买,对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根本没用!
必须换个法子!
砰!砰!砰!
他再次用额头狠狠撞地,坚硬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哀求,而是灌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嘶吼!
“师兄!我赵无极是罪人,死有余辜!”
“但是!那个叫凌风的小畜生,他不光废了我儿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奉命保护我儿子的铁山师侄!”
“铁山!是我铁掌门的内门弟子!他废掉铁山,就是在打!是在打我们整个铁掌门的脸啊!”
“这个畜生要是不除!我铁掌门在燕南立足六十年的威名往哪儿放?!以后,这道上谁还把我们铁掌门放在眼里?!”
这番话,让死水般的大殿骤然起了波澜。
赵无疆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终于掀起眼帘,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
他可以不在乎赵无极这个叛徒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铁掌门的脸面。
混江湖的,脸面比天大!脸被人踩在脚底下不找回来,门派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就在这时,一名坐在赵无疆下首的花白胡子长老,忽然轻咳一声,沙哑着嗓子开口。
“门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贪婪。
“老夫倒觉得,无极师侄的话,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