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义诊队伍的最前端,几个当地百姓正围着一张诊疗桌,情绪激动地对着一个年轻医生大声嚷嚷着什么。
那个年轻医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色苍白。
也不知道是因为高原反应还没完全适应,还是被眼前这阵仗给吓到了。
他坐在那里,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努力解释,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对方的怒吼声中。
李若荀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基金会这次合作的都是国内顶级的三甲医院,能派来的医生,哪怕再年轻,也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八成是博士起步。
真不知道他是怀揣着一腔热血主动请缨来的,还是科室里没人愿意来,最后轮到了他这个资历最浅的小可怜。
如果是前者,那今天这阵仗,还真是有点打击人家悬壶济世的美好理想啊。
他立刻上前,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挡在了双方中间。
“怎么回事?大家冷静一下。”
幸好县里派来的基层干部及时赶到,充当了临时翻译。
一番折腾下来,误会总算是解开了,纯粹是医学认知差异造成的误会。
那几个牧民态度缓和了不少,最终被基层干部劝离了。
一场风波平息。
李若荀长舒了一口气,忙向那位县干部表达感谢:
“多亏了您,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李老师客气了,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给我们免费看病,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沟通最重要,辛苦你们了。”
送走他们,李若荀转过身,看向那个“倒霉医生”:
“许医生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用马克笔手写的名牌上——神经外科,许衡。
走到他桌前,李若荀放缓了声音,带着歉意开口。
“真是委屈你了。这边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什么机会接受教育,对医学的认知有偏差。刚才的事,真的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你别往心里去。”
“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体感觉怎么样?没有高反吧?要不要先去旁边休息一下,测一下血氧?”
李若荀说着,就要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
许衡抬起头,李若荀那张在网上被无数粉丝吹捧为“神颜”的脸上,此刻沾染着风尘和疲惫,却比任何精修图都显得更加真实和亲切。
他心里的那点后怕和郁闷,不知不觉就消散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
“没高反,就是……刚才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打了,吓了一跳。”
李若荀也跟着松了口气,忙安慰道: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们在呢。我保证不会让你们这些医生专家遇到这种危险的。要是之后再有什么沟通不了的问题,你随时找我,或者找我们的工作人员。”
“谢谢。”许衡点点头,心里有些暖。
其实他来这里,纯粹是被科室主任指派的。
用领导的话说,年轻人就该多去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
不过,许衡自己倒也没那么抵触,因为是李若荀的基金会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