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问得直接。
这个项目,从他脑中一个模糊的念头,到今天,已经过去了许久。
上次在高原录制《我们在路上》,遇到个名叫格桑的小姑娘,父母早早因病离世,只能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这段当时还是节目一个泪点。
李若荀便寻思自己的基金会,可以搞个项目,在偏远地区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做义诊,所以早早和刘学宏提及过。
电话那头的刘学宏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若荀你放心,项目筹备得非常顺利!”
他清了清嗓子:
“专家团队已经全部敲定,三十位,全都是从各大顶尖三甲医院请来的!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眼科……能想到的科室都配齐了!”
“护理团队也组建完毕,同样是三十位经验丰富的三甲资深护士。”
“另外,车队司机、后勤保障都有,还有一支专门的纪录片团队。”
刘学宏的话清晰地勾勒出一支庞大而专业的队伍轮廓。
“我们也已经和高原省那边的卫健委联合,初步筛选了十二个县。”
“每个县确定一个中心乡镇设立大型医疗点,可以辐射周边的三到五个村子。”
“所有手续、批文都已经办妥,当地政府非常支持,一路绿灯!”
李若荀静静地听着,轻声问道:
“那什么时候出发?”
“所有物资和设备正在进行最后的装车和清点,预计……”刘学宏看了一眼日程表,“十号。等等……”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他试探着问:
“若荀,你……你的意思是……”
“是的,刘叔。”李若荀语气平静而温润,“算我一个。”
……
再次踏上这片空气稀薄的高原,李若荀的心情截然不同。
记忆里,这里是综艺节目录制时的壮丽背景,是雪山与苍鹰的诗意远方。
而现在,当车队卷着尘土驶入这片天高云淡的土地,却满载着使命感。
然而,高原的美丽总是伴随着它冷酷的另一面。
事实证明,将一支百人团队拉到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方开展高强度工作,可远比在计划书上勾勒蓝图要艰难得多。
车队才驶入国道没几个小时,问题就接踵而至。
对讲机里,开始断断续续传来各车厢的报告。
“三号车,有位护士姐妹头晕恶心,已经吐了。”
“专家组有几位老师也出现了高反症状,正在吸氧……”
情况比预想的要棘手。
然而,最让李若荀措手不及的,是刘学宏。
他毕竟四十多岁了,常年在办公室工作,近期又劳心劳力进行项目统筹调度,实在适应不了高原地区的活动。
此刻,他的脸色灰败,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李若荀当机立断,对司机说:
“掉头,马上安排车送刘叔回省会,联系最好的医院!”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