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叔(2 / 2)

您看这样可好——江临舟授翰林院修撰,专司新政条陈,杜怀瑾任都察院御史,掌规制监察。

锐意者献策,持重者纠偏,恰似车之双轮。”

六叔听罢抚掌大笑,眼尾漾开欣慰的纹路:“好个禾禾,果真机敏!不过单凭这纸墨文章便下定论,终究失之草率。”

他执起朱笔在两名考生姓名上轻轻一圈:“三日后朕命他二人在文华殿当庭论战。

届时你隐在屏风后细观——且看这江临舟的锋芒可能经得起诘问?杜怀瑾的持重可担得起机变?”

我闻言微怔,“这怕是与礼不合吧?”

“咱们禾禾何时也会作茧自缚了?”

六叔一抬手,金色的龙纹袖摆掠过成堆的奏章如云展云舒,“你的见识原就不逊男儿,古人云不拘一格降人才,朕又岂能固守陈规?”

他执起定胜糕递到我手中,温热的触感伴着谆谆教诲:“治国如品茗,冷暖浓淡总要亲尝方知。”

我垂首看着糕面上“定胜”二字,只觉颊边微热。原是自己画地为牢,反不如身处九重宫阙的六叔通透。

“好!”我点点头,“三日后我便亲临现场观看此二子辩论。”

我执起茶壶为六叔续水,氤氲水汽里轻声提议:“这样难得的盛事,可否让云泽表兄同去观摩?”

指腹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温润边缘,“他近日读《盐铁论》正有些难解之处,若能亲见当世才俊交锋论道,怕是比闭门苦读十卷书还要受益良多。”

六叔闻言眉峰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朕倒是听你爹夸过,说那孩子很是勤勉。”

说着示意侍立在侧的内侍取来通行玉牌,“让他明日辰时到文华殿东角门,朕特许他携笔墨入内记录。”

他忽而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添了句:“不过你且转告他,六叔也有个要求——”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听完这场辩论,须得呈上一篇真知灼见上来。六叔倒要看看,他能从中学到几分精髓。”

窗外恰好掠过一阵秋风,卷着几片梧桐叶飘进殿来。我含笑应下,心想云泽得知这消息时,估计是要喜忧参半连夜准备纸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