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挽留(1 / 2)

我卧于榻上,辗转反侧,竭力回想,却始终记不起那玄袍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如何能那般准确地唤出我的名讳?种种疑问纷至沓来,纠葛成一团乱麻,直至夜深,方在纷乱的思绪中沉入睡乡。

因入睡迟了,竟一觉酣眠至天光大明。待我睁开惺忪睡眼,日光早已透过窗棂,斜斜地铺满了大半地面。

神思尚自朦胧,依稀记得梦中竟也未能安宁——那双深邃迫人的眼睛一如昨夜,紧追不舍,任我如何奔逃,总在其注视之下,惊惶难安,连梦境也不得解脱。

正怔忡间,却见芳华县主自殿外步入,面色原本沉凝如水,眉间蹙着几分不快。

然一见我醒来,即刻收敛了神色,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我走来。

我心中暗忖:想必是昨夜街市上的风波,早已有人详尽禀报于她了。

也罢,且静观其变,看她如何开口。

果然,她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昨夜花灯……看得可还尽兴?”

我心下暗道,自是“尽兴”,尽兴到心惊胆战、落荒而逃。

面上却依旧乖巧应答:“回县主,花灯璀璨非常,尤其是苏家那盏‘二龙戏珠’,真真是巧夺天工,名不虚传。”

县主见我答得浮光掠影,全然未触及她真正想问之事,一时摸不准我是真未领会,还是有意回避。

她轻叹一声,索性挑明:“没想到元熙那孩子竟如此糊涂……为了一个思丹,当众一掷千金,实在出乎干娘的意料。”

我这才恍然,原来她纠结的是此事,而非那更骇人的玄袍男子。

心下稍安,微微一笑:“古来便有烽火戏诸侯,只为博佳人一笑的典故。元熙哥哥不过是率性而为,遵从本心罢了,倒也算得上一段风流佳话。”

县主闻言,面露诧异:“你……竟不气恼?”

我依旧维持着浅淡笑意,语气平和:“此事与我何干?”

我心道:我与他既无婚约,更无情愫,他的钱财心意付诸何人,自然与我无关。

县主听我这般说,脸色反而沉了下去,想必是误解了我,以为我此言是负气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