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被那道在黑暗中倔强舞动的身影牢牢抓住。当舞蹈进入最后的高潮,江诗韵用一个近乎力竭的、带着破碎感的腾跃后,重重跪倒在舞台上,双手却奋力向上伸展,指尖仿佛要刺破头顶无形的穹顶,定格。
音乐戛然而止。
灯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漫长的几秒,然后,缓缓熄灭。
死寂。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剧场。观众席上许多人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感动。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段舞蹈,更是一个灵魂的独白,一次勇敢的涅盘。
江诗韵跪在黑暗中,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泪水,或许还有膝盖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以及虚脱之后,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无比坚实的平静与力量。
她做到了。靠她自己。
幕布再次拉开,灯光亮起。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前,鞠躬。脸上没有得意的笑容,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坦然。
她没有看到,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一个戴着鸭舌帽、浑身湿透的身影,在掌声响起的瞬间,悄然起身,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地融入了剧场外的夜色与雨幕之中。
范俊武紧紧捂着怀里的账本,那冰冷的硬壳硌着他的胸口,像一块燃烧的炭。他听到了那雷鸣般的掌声,他知道,她成功了。在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她靠着自己,发出了属于她自己的、耀眼的光芒。
而他,怀揣着这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转身走进了更深的黑暗与风雨里。
他们的路,在此刻,一个走向掌声与灯光,一个走向沉默与复仇。看似背道而驰,却仿佛被同一场冬雨洗礼,被同一种名为“真实”的力量,重新塑造。
雨,还在下。惊雷藏于云层之后,等待着撕破长夜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