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落在她包裹着绷带的脚踝上。
江诗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就这样吧。慢慢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范俊武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告诉她他收集了很多康复资料,想问她疼不疼,想安慰她机会还有很多……但最终,他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会好起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细雪无声飘落。
范俊武注意到江诗韵的头发还在滴水,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康复中心的空调似乎不足以驱散她身上的寒意。他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羽绒服,递了过去:“穿上吧,别着凉。”
江诗韵看着那件递过来的衣服,动作顿住了。她没有立刻接,抬头看向范俊武。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急躁和锋芒,只有满满的担忧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这种眼神,让她筑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最终没有拒绝,低声道了句“谢谢”,接过了羽绒服披在身上。宽大的衣服瞬间将她包裹,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暖意蔓延开来。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看着窗外的飞雪,谁也没有再说话。康复中心的灯光温暖而静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没有解释,没有争吵,没有提及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和纷扰的流言,只有一种无声的陪伴在空气中流淌。
范俊武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女孩。她披着他的衣服,侧脸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心结需要解开。但此刻,能这样静静地坐在她身边,感受着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奢侈的幸福。
江诗韵也同样心绪难平。范俊武的突然出现和他沉默的关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扰乱了她的平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和改变,这与她记忆中的那个莽撞少年截然不同。这份沉默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江诗韵的物理治疗师回来找她进行下一项训练。她站起身,将羽绒服还给范俊武,轻声说:“我该走了。”
范俊武接过衣服,点了点头:“嗯,注意休息。”
江诗韵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治疗师离开了。
范俊武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他握紧了手中还带着她气息的羽绒服,心里充满了一种酸涩又充满希望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