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尘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看向了伊莎贝尔。伊莎贝尔会意,上前一步,以最清晰、最直接的方式,将她那份报告中关于“灵韵金污染”的核心结论,向枭复述了一遍。
随着伊莎贝尔的讲述,枭脸上的肌肉逐渐绷紧,那双锐利的眼睛越瞪越大,里面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源自血脉和记忆的恐惧与愤怒。
当听到“灵韵金同位素微粒”、“畸变辐射”、“遗传损害”这些词时,他猛地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寒。
“……果然……果然如此……”枭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中的回响,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天工苑当年的‘织灵’、‘涅盘’……那些疯子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们不是在创造,是在毁灭!是在给整个世界下毒!”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血丝更密:“我家族世代守护的,不是什么宝藏……是一个随时可能彻底爆开的毒瘤!烈焱军府……还有那些蠢货……他们还在往里面添火加柴!”
林尘沉声道:“枭团长,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这份情报,你认为该如何处理?是秘而不宣,还是有限度地告知某些人?奥莱西亚的激进派可能试图利用这种污染,大陆其他势力若知晓,也可能引发恐慌和更大的动荡。”
枭闭上眼,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心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狠厉,但深处却多了一丝沉重的责任感。
“瞒不住……也绝不能完全公开。”枭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决断,“完全公开,世界会先于污染本身而崩溃。但必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他看向林尘:“李淳既然把宝压在你身上,并且已经看到了‘青木藏渊’里的东西,他或许……是少数能理解并愿意做点什么的掌权者。可以通过绝对可靠的加密渠道,将这份报告的结论,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传递给他。让他知道,西部的麻烦不是边境冲突,而是灭顶之灾的前兆。这事……等我稍好一点,可以动用我的一条秘密线路来操作。”
他又看向伊莎贝尔:“奥莱西亚那边……尽量拖延,或者误导。绝不能让他们,尤其是莱因哈特,获得完整的样本或者研究方向。必要时……不惜代价破坏他们的采集计划。”
最后,他目光扫过林尘和苏晓:“至于我们……先去天工城邦。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也是古代技术的汇聚之地。必须和墨羽尽快汇合。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关于这种‘污染’的更多线索,甚至……古代是否曾有过应对之法的记载。修复‘无名’,现在看,不仅仅是为了力量,或许更是找到‘净化’之道的关键钥匙。”
枭的思路清晰而冷静,给出了在当前形势下最务实的选择。
“我同意。”林尘点头,“苏晓会立刻设法联系墨羽,让她有所准备。”
“联络皇帝和干扰奥莱西亚的事情,就按枭团长说的办,需万分小心。”苏晓补充道。
伊莎贝尔也郑重承诺:“我会尽力周旋,误导莱因哈特的判断。”
初步的策略就此定下。然而,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正在触碰的是一个可能颠覆整个大陆秩序的可怕秘密。
就在这时,一名赵元朗的家将快步走来:“林公子,枭团长情况如何?我家公子请问,我们是否继续赶路?前方探路兄弟回报,再往前三十里,有一处名为‘黄沙集’的废弃驿站,或许可在那里过夜。”
林尘撤去精神屏障,对那家将道:“枭团长刚醒,还需要静养。告诉赵兄,按计划行进,在黄沙集休整。”
家将领命而去。
马车内,枭重新闭上眼睛,但紧蹙的眉头显示他内心远未平静。苏晓则悄然退到一旁,从行囊中取出特制的纸张和墨水,开始构思那封需要尽快送往天工城邦给墨羽的密信。车队再次启程,卷起滚滚黄尘,驶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看似平静却暗藏无尽凶险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