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匠铺,苏晓挑选几样合用的精铁小工具时,注意到铁匠铺的学徒在打造箭簇的间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街道对面的一家茶肆。而在那家茶肆的二楼,似乎有人影晃动。
在杂货集市,伊莎贝尔购买一些用于维护仪器的稀有矿石粉末时,摊主在称重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用一种特殊的节奏敲击着秤杆。苏晓敏锐地记下了这种节奏,怀疑是某种传递信息的暗号。
当他们返回客栈时,发现赵元朗已经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更加阴沉。
“药铺的掌柜说,前几天就有人来大量收购了几味治疗内伤和解毒的珍贵药材,几乎将库存买空。”赵元朗对走进房间的林尘三人低声道,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而且,他描述的买家特征,与我们遇到的那伙‘蓝翎卫’完全不同!是几个生面孔,口音也不是大胤那边的!”
这个消息,无疑佐证了林尘之前的猜测——落鹰涧的袭击,绝非简单的大胤所为!背后另有黑手,而且准备充分,连他们可能需要什么药材都提前想到了,意在断绝枭的生路,或者至少拖延其救治!
“公子,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断没错。”林尘沉声道,“有人不希望我们顺利抵达天工城邦,更不希望枭团长活着到达。”
赵元朗烦躁地踱步:“会是谁?烈焱?还是……朝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都有可能。”林尘分析道,“烈焱现在正在战争,搅乱局势符合他们的利益。而朝中之人,动机更为复杂,可能是不愿看到公子立功,也可能是不希望护国公府与裂脊者这类强力佣兵团走得太近,甚至可能……与那上古秘密有关。”
灰鹞在一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除了他们,或许还有……‘旁观者’。”
“旁观者?”赵元朗一愣。
灰鹞目光深邃:“云麓商盟,消息灵通,无孔不入。奥莱西亚联邦,行事诡秘,目的不明。甚至……天工城邦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我们这支队伍,如今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吸引着所有飞蛾。”
这话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他们面临的,可能是一个由多方势力编织的巨大罗网。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赵元朗看向林尘,不知不觉间,他已将林尘视为了重要的参谋。
林尘沉吟片刻,道:“敌暗我明,不宜久留。加速离开是上策。但在离开前,我们可以……故布疑阵。”
“如何布?”
“采购补给时,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相互矛盾的消息。”苏晓接口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比如,可以让护卫‘无意中’透露,我们可能会在镇上多停留一两日,等待后续援军;或者,暗示枭团长的伤势已有好转,需要静养。真真假假,混淆视听,让那些窥探者难以判断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行程。”
伊莎贝尔补充:“我可以尝试释放微弱的干扰信号,影响近距离的能量探测和追踪标记。”
“好!”赵元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按你们说的办!本公子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在背后搞鬼!灰鹞师傅,麻烦您……”
灰鹞微微颔首,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开了房间,不知去向。显然,赵元朗也并非完全被动挨打,他动用了护国公府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石岭镇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赵元朗的护卫“不小心”在酒馆里抱怨行程耽搁,裂脊者佣兵“偶然”提及团长伤势稳定……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半日休整时间一到,队伍毫不犹豫地集结,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透,迅速离开了石岭镇,再次没入苍茫的暮色与山野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石岭镇的几个阴暗角落里,几道身影悄然浮现,彼此对视一眼,又迅速隐去,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将最新的、充满矛盾的情报传递了出去。
马车内,林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并无轻松之感。石岭镇的遭遇,只是序幕。前方的路,注定步步惊心。而天工城邦,那座看似安全的中立之城,恐怕也并非风平浪静的港湾。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