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我冷笑,他们精着呢!怕我抢他家闺女!
冉老师过来劝:慧萍,先上课。
慧萍姑一步三回头走了。小九小声说:姐,慧萍姑真可怜。
可怜?我戳他脑门,咱更可怜!
但上课时,我老走神。看慧萍姑背影,单薄得像风里草。她爹妈真不让她上学了?可惜了......
放学时,春燕凑过来:平萍,听说慧萍家把你骂了?
我瞪她:关你屁事!
慧萍她嫂不是东西!春燕撇嘴,到处说你坏话,说你想骗慧萍嫁你弟!啥?我弟才多大?慧萍辈分比我们大,年纪比我弟弟十来岁了,
我血涌上头:放她娘的屁!
小九吓一跳:姐,嫁啥?
没啥!我拽他走,以后离慧萍家远点!
但这事没完。村里长舌妇们传得更难听:
平萍想当活菩萨,结果脸贴冷屁股!
野丫头充大头,活该!
唐老四家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
连奶奶都听说,山洞底下喊:平萍!少管闲事!
我回吼:管好你自己!
最气人的是,慧萍哥有回赶集遇见我,故意大声说:野人山货不干净,别买!
我抡起砍柴刀追他半条街。小子鞋跑丢一只,屁滚尿流逃了。
但慧萍姑真没来上学了。心萍偷偷告诉我:我姐天天哭,爹妈把她锁屋里。
我咬牙:活该!
可心里揪得慌。多好的丫头,毁了。
冉老师找过慧萍爹,被轰出来:老师,我家事你别管!
校长摇头:愚昧啊!愚昧!
小九有天突然问:姐,慧萍姑不能上学,能自学不?
我愣住。自学?
晚上,我包了几本书,让心萍偷偷塞给慧萍姑。心萍红着眼:平萍,我姐天天趴窗口看课本。
告诉她!我硬着心肠,想上学,自己挣命!
怪的是,慧萍姑真倔起来了。心萍说,她半夜打手电看书,白天偷摸做习题。有回被她妈发现,撕了作业本。她就用炭棍在旧报纸上写。
我听着,心里酸溜溜的。这丫头,像我。
但嘴硬:瞎折腾!
转眼秋收,村里忙翻天。慧萍姑被押着下地,晒得黑瘦。有回我砍柴路过,看见她蹲田埂上,拿树枝在地上划字。
她看见我,眼睛亮一下,又黯下去。
我扔过去半截粉笔:用这个!
她捡起粉笔,像捡着宝贝。
晚上,心萍跑来山洞,塞给我个布包:平萍,我姐让给的。
打开看,是双布鞋,针脚密密实实。小九试穿,正好合脚。
小子美滋滋,慧萍姑真好。
我踹他:一双鞋就收买你?
但夜里,我摸着鞋底细密的针脚,眼眶发热。牛日的!这世道,好人难做,但总得有人做!
泉水叮咚响,像在说:傻平萍,较啥劲呢?但傻人,有傻福!
睡吧,明天还上山。路是自己闯的,命是自己挣的。我们的活法,苦是苦,但问心无愧!
只是再见慧萍家人,我绕道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但吕洞宾,还是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