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那鸡猛地一挣,力气大得惊人,差点从我手里挣脱!它扑腾着,血滴得到处都是,地上的土都被染红了。
我吓傻了,死死摁住它,看着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叫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不动了。
我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手里还滴着血的刀,和地上那只脖子歪着、浑身是血的死鸡,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手上粘糊糊的血让我想吐。
我杀生了。我真的杀了一只鸡。
心里又怕又恶心,还有点说不出的难过。但看着那只肥鸡,饿虫又占了上风。
不能浪费!血都快流光了!
我定定神,想起下一步是烫毛。赶紧把锅架上,烧水。水烧热了(不敢烧开,怕把鸡皮烫烂),把死鸡放进去烫。
烫了一会儿,开始拔毛。鸡毛很难拔,尤其是那些小绒毛,粘得紧紧的。我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搞得手上全是毛和血污,才勉强把大毛拔掉,身上弄得湿漉漉、脏兮兮的。
开膛破肚更恶心。我用刀划开鸡肚子,一股热乎乎的内脏气味冲出来,我差点吐了。忍着恶心,把里面那些肠子肚子心肝肺都掏出来,扔到一边(后来想想后悔了,其实有些也能吃)。最后把鸡剁成几大块——剁鸡的时候,刀砍在骨头上的感觉,震得我手麻。
忙活完这些,我累得快虚脱了,身上又脏又腥,像个血人。
但看着锅里那几块粉白色的鸡肉,闻着已经开始飘出来的肉味(虽然还带着腥气),我又觉得值了!
我把鸡肉放进锅里,加满水,扔点盐,还有之前拿的姜和干辣椒,开始炖!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咕嘟起来,白色的蒸汽带着越来越浓的肉香味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山洞里。
这香味……太香了!比我闻过的任何一次炖鸡都香!因为这是我弄来的!我杀的!我炖的!
肚子饿得绞着疼,口水疯狂分泌。我眼巴巴地看着锅,等着肉熟。
时间过得好慢。我守着火,不停地添柴,闻着那勾魂的肉香,感觉像过了一百年。
终于,用树枝一戳,鸡肉能轻易戳穿了!烂了!
我迫不及待地把锅端下来,也顾不上烫,伸手就捞起一大块鸡腿肉!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烫!香!咸!还有点辣!
肉炖得烂烂的,几乎入口即化!我狼吞虎咽,啃得满嘴流油,手指头都嗦得干干净净。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喊着“好吃”!
我吃得忘乎所以,把一大锅鸡肉和汤干掉了大半,撑得肚子滚圆,直打饱嗝。
看着剩下的鸡肉和骨头,我心里盘算着:明天还能吃一顿!省着点,能顶两天!
吃饱了,身上暖和了,力气也回来了。看着地上那一摊鸡毛和血迹,还有那把沾血的菜刀,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杀了鸡。我吃了肉。我有了刀。
我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只会挨打受气、偷偷哭的唐平萍,好像跟着那只鸡一起,被杀死了一点。
现在的我,手沾过血,能给自己弄吃的,能在这黑山洞里活下去。
我把刀擦干净,小心地收好。这可是我的宝贝。
然后我把鸡毛和内脏挖个坑埋了,免得招虫子。
忙完一切,重新坐回火堆旁。肚子饱饱的,身上暖暖的,困意袭来。
今晚,大概能睡个踏实觉了。
洞外,风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洞里的火光,映着一个满嘴油光、眼神却有点不一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