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跟出来,嘴里还抱怨着:“非让我干这些…粗活…手都糙了…”
后坡风大,吹得人头疼。那堆陈年稻草早就发黑发霉,结成了块,扒拉起来尘土飞扬,呛得人直咳嗽。
我闷头干活,耙子抡得飞快,好像跟那堆稻草有仇。小雅学我的样子,用小手吃力地扒拉着,小脸憋得通红,被灰尘呛得不停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五姑捂着鼻子嘴巴,站得老远,用脚尖嫌弃地踢着那些稻草,根本没打算真动手。“脏死了…这怎么弄啊…”
我没理她,继续干我的。小雅看看我,又看看五姑,不敢停,继续笨拙地扒拉。
干了一会儿,我累了,直起腰喘口气。看见小雅满头满脸都是灰,汗水混着灰尘流下来,在她那小脸上冲出几道泥沟子。她抬起胳膊用那脏兮兮的袖子擦汗,结果越擦越脏。
她看见我在看她,吓得赶紧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却更加忙乱,一把稻草没抓稳,撒了一地。
五姑立刻找到了由头,尖声骂道:“笨死你算了!这点活儿都干不好!就知道吃白饭!”
小雅吓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也许是五姑那副嘴脸太讨厌,也许是小雅那样子实在太惨,我突然冲口而出:“她好歹还在干!你呢?站那儿当娘娘呢?活都是别人干,饭你也没少吃!”
五姑没想到我会直接怼她,愣了一下,随即炸了毛:“唐萍萍!你说谁呢?轮得到你说我?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
“就说你!怎么着?”我把耙子往地上一杵,瞪着她,“光动嘴不动手,哪来的脸说别人?”
“你…你…”五姑气得脸通红,说不过我,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小雅,“滚开!碍手碍脚的玩意儿!”
小雅被她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正好按在一块尖锐的石子上,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愣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五姑也吓了一跳,但马上又叉起腰:“哭什么哭!推一下怎么了?娇气!”
我看着坐在地上、血流满手、嚎啕大哭的小雅,又看看一脸蛮横的五姑,心里那团火再也压不住了。
这个世界,怎么就能这么欺负人?
我扔下耙子,走过去,一把拉起哭得浑身发软的小雅,把她护在身后,冲着五姑一字一句地说: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