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萍一把拉住要追打小丽的心萍,嘴角也带着笑,对她说:“行了,掉就掉了,谁还没个倒霉的时候。”她又看向我们,“我们家那茅房是得修修了,老掉人算怎么回事。”
这话一说,我们笑得更厉害了。连路边的老黄牛都抬起头,“哞”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我笑得肚子疼,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小丽她们一家子因为这些倒霉事笑作一团,心里头羡慕得很。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奶奶肯定不是笑,而是会把我往死里打,骂我是扫把星、丧门星,恨不得我真淹死在粪坑里才好。别说捞了,说不定还会再踩上一脚。
可小丽家就能把这些倒霉事当成笑话来讲,一家人嘻嘻哈哈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看来,日子过得好不好,不光看吃不吃得饱饭,还得看家里有没有点笑声。
虽然这笑声是建立在“掉茅坑”这种事儿上,有点味儿,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快乐。
笑着笑着,我心里那点因为家境不好、因为奶奶阴沉而产生的自卑和憋闷,好像也被冲淡了一些。
原来,不是所有人家的日子,都像我家一样,过得那么紧绷,那么苦大仇深。
也有像小丽家这样,能吃肉,能笑闹,连掉茅坑都能变成多年后津津乐道的笑话的人家。
这让我觉得,活着,好像也不全是挨打受骂和干不完的活,偶尔也有这样没心没肺、开怀大笑的时刻。
虽然这快乐是别人的,但我听着,笑着,好像也分到了一点甜味儿。
那天晚上回家,奶奶照例骂我回来晚了。我低着头,没像以前那样心里堵得慌,反而有点想笑,脑子里还是小丽说的那些掉茅坑的画面。
甚至看着奶奶那张阴沉的脸,我都在想:她小时候,会不会也掉过茅坑呢?要是掉过,有人把她捞起来吗?有人当笑话讲吗?
估计没有。
这么一想,我忽然觉得,奶奶好像也有点……可怜?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打我骂我的时候,我可一点都不会觉得她可怜。
只是,听着小丽家的笑话,让我好像能稍微喘口气,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另一种,更有烟火气、更有人情味、甚至有点臭烘烘但却很快活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