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给自己壮胆:“没事……没事……都是骗人的……没有鬼……” 嘴里小声念叨着,一步一步,哆哆嗦嗦地往洞口挪。
越靠近,越觉得冷。那是一种阴湿的冷,跟外面的冷风不一样。洞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滴水声,特别响,特别瘆人。
我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了听,好像没啥别的动静。这才鼓起天大的勇气,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冲到水声传来的地方。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到岩石缝里渗出一小股泉水,汇成一个小水洼。水很清,看着应该能喝。
我赶紧蹲下,手忙脚乱地拧开水壶盖,往水里按。因为太害怕,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对准。眼睛还得时不时惊恐地往黑黢黢的洞深处瞟,生怕里面突然冒出个啥东西。
终于接满了水。壶一下子变得死沉死沉。我像被狗撵一样,抱起水壶,转身就没命地往外跑,一步都不敢停,生怕慢一步就被什么东西拖回那黑洞里。
一直跑到完全看不见洞口了,我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都快跳炸了。回头看看那越来越远的山洞,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水壶很沉,压得我瘦小的身子直往下坠。回去的路,感觉比来的时候还长。每走一步,水就在壶里咣当一下,我的胳膊就酸一分。
天慢慢亮了点,路上开始有人了。有早起的村民看到我一个小娃儿背着这么大一壶水,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萍萍,这么早去背水了?从哪儿背的?” 我低着头,小声说:“山洞口。”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哎呦!你一个人去的?那地方你也敢去?不怕啊?” 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怕,怎么不怕?怕得要死。可是怕有什么用?没人替我去,活还得自己干。
等我咬着牙,把那一大壶水背回家,太阳都快出来了。奶奶接过水壶,掂量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咋才这么点?磨蹭半天!”
她根本不管我吓白了的脸,不管我湿透的裤腿和酸痛的胳膊。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干活的工具,能把水背回来,就行了。
我把水倒进缸里,看着那清澈的泉水,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我知道,只要天还不下雨,这摸黑去山洞背水的活儿,就还得是我干。
那条可怕的路,还得一遍一遍走。那份钻心的害怕,还得一次一次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