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演武场上,风声萧瑟,刮过断壁残垣,卷起一片尘埃。
秦尘孑然而立,目光如电,扫过闻讯赶来的数十位族老。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将三样东西掷于众人面前。
一卷残破不堪、材质非丝非帛的族谱,正是灰瞳拼死护下的遗物;一枚金光流转、刻着古老雷纹的手谕,来自神秘的断祀僧;最后,是被他灵力护在身旁,眼神依旧惊魂未定的小雅。
“这残谱上,记载着一个从未被提及的名字。这手谕,指向一桩千年前的血脉公案。而她,”秦尘指向小雅,“亲眼见证了我的前两世如何被雷电吞噬,化为乌有。”
话音刚落,族老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派胡言!”大长老秦振山须发皆张,怒斥道,“秦尘,你毁我秦家基业,如今又拿出这些来历不明的邪物,编造什么前世今生,是想彻底颠覆我秦家正统,乱我血脉根基吗?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秦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根本懒得辩解。
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他猛地抬起右脚,重重踏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轰!”
一声巨响,紫霄神雷自他脚下爆发,却并未四散破坏,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雷柱,冲天而起!
雷柱之中,紫色神雷为骨,银灰色鸿蒙本源雷为血,二者交织盘旋,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幕恢弘而悲壮的虚影!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秦家先祖浴血奋战,濒临灭族。
危急关头,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世称雷妃,毅然以自身神脉为引,截断天外袭来的灭世灾劫,用生命换来了秦家的延续。
那虚影清晰无比,雷妃脸上决绝的神情,以及她血脉断裂时,那股守护族人的滔天意志,跨越千年,依旧震撼人心!
全场死寂。
先前还叫嚣不已的秦振山,此刻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密卷中的传说,是唯有历代家主才能知晓的秘辛!
秦尘,他怎么可能……
风吹过残破的石碑,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亡魂在低语。
秦尘收回神雷,那通天雷柱与悲壮虚影随之消散。
他冷冷环视着一张张惊骇、迷茫、恐惧的脸庞,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你们争权夺利,争所谓的正统,我不在乎。我只问一句——若千年前的灾劫今日重演,你们当中,谁愿背负骂名,谁敢断脉救族?”
无人应答。
当晚,夜色如墨。
苏清漪在一间隐蔽的密室中,指尖凝聚灵力,正欲触碰一张传讯符纸。
这符纸是她与“那个人”单线联系的唯一渠道。
然而,她的指尖刚触及符纸表面,一股细微却霸道无比的雷力瞬间反弹,如万千钢针扎入魂海!
“唔!”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抬头望去,只见秦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边的阴影之中,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你被种下了‘逆律种’,身不由己。”秦尘缓缓走出阴影,声音没有丝毫责备,“但你每一次传讯,都在将我们的位置暴露给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苏清漪的身体不住颤抖,是恐惧,也是羞愧。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秦尘没有再多说,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状若长钉的物体,其上流转着一缕缕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赤金色火焰雷霆。
“这是我用都天神火雷为基,以一缕鸿蒙本源雷凝炼的‘雷心钉’。”
他走到苏清漪面前,不顾她的闪躲,屈指一弹。
那枚雷心钉便化作一道微光,轻柔地刺入她眉心,随即隐没不见。
“放心,它不会伤你,只会暂时封锁‘逆律种’与外界的联系,并按照我的意志,制造出那老东西想听的谎言。”
一股暖流从眉心散开,那种时刻被人监视、灵魂被束缚的感觉竟真的消失了。
苏清漪怔怔地看着秦尘,眼眶一热,两行清泪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