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灼痛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秦尘的神魂最深处。
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的祖祠废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
他,正站在神霄大陆那座接引了无数天骄的飞升台上。
可迎接他的,并非仙光大道,而是焚尽业障的红莲业火!
烈焰舔舐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神魂都在战栗。
而飞升台下,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与他视为手足的兄弟,正并肩而立。
女子一身红衣,美艳如昔,嘴角却噙着一抹淬毒的冷笑;男子手持长剑,眼中的温情早已荡然无存,只余冰冷的漠然。
“你以为你是秦九霄?”女子的声音清脆,却字字诛心,“不过是我们用十二玄雷重塑的一具容器罢了。”容器?
秦尘心神剧震,业火焚身之痛,竟比不上这两个字带来的彻骨寒意。
画面骤然一闪,飞升台消失,眼前化为一座古朴的雷碑。
一个温柔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跪拜在雷碑之前。
那女子的面容,赫然是他的母亲!
她脸上挂着泪痕,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替我活下去……哪怕……不是我。”不是我……替我活下去……这两句话如惊雷,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秦尘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额上冷汗涔涔。
眼前哪有什么飞升台与雷碑,只有祖祠偏殿斑驳的石壁。
一股温润如春风的雷力正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梳理着他方才因心神激荡而紊乱的气息。
苏清漪正坐在他的床边,素手结印,指尖萦绕着一缕缕生机盎然的太乙青木雷,小心翼翼地为他疗伤。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你醒了?”苏清漪察觉到他的动静,收回雷力,关切地问道,“方才你的气息突然暴走,可是伤势复发了?”秦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凝固在苏清漪那洁白无瑕的广袖之上。
就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间,袖口处,一道极其隐晦的雷电纹路,如毒蛇般微微闪烁了一下,旋即隐没。
那是逆律种!
是即将彻底爆发的征兆!
一旦爆发,她会瞬间被这霸道的力量吞噬神智,化为只知杀戮的雷傀!
秦尘心中杀意一闪而过,但旋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动声色,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沙哑道:“无妨,只是做了个噩梦。有劳你了……能,能扶我起来喝口水吗?”“当然。”苏清一毫不设防,俯身去扶他,又端过一旁的药碗。
就在秦尘接过药碗,借着她手腕的支撑“喝药”的瞬间,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雷丝,自他指尖悄然探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苏清漪的腕间。
那是寂灭虚空雷!
雷丝并未攻击,而是在她经脉外围,形成了一道肉眼与神识都无法察觉的空间隔绝层,暂时阻断了逆律种与外界任何可能的感应。
做完这一切,他才“虚弱”地躺了回去,轻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待苏清漪离开后,秦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闪身进入偏殿后的密室,翻手取出一枚玉佩。
正是小雅昏迷时,拼死攥在手中的那枚雷纹玉佩。
玉佩温润,其上的雷纹古朴苍茫,与他得到的雷刻石板同出一源。
他催动一丝锋锐无匹的庚金白虎雷,如刻刀般在玉佩表面轻轻划过。
没有丝毫阻碍,玉佩表层竟被刮下一层薄薄的粉末,露出了几道细如发丝的奇异纹路。
是咬痕!
秦尘瞳孔一缩。
这绝非寻常的痕迹,倒像是什么东西用牙齿啃噬过一般。
他不敢大意,立刻引动幻蜃心魔雷,将这几道微不可察的咬痕在识海中放大、解析、重组。
随着无数光影的闪烁拼凑,一段残缺的远古符文赫然成型:“伪体……不可承雷祖……唯真魂……方可归位。”伪体?
真魂?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难道连他的重生,这具他无比熟悉的身体,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计划的一部分?
夜色如墨,寂静得令人心慌。
密室外的房间里,一直昏迷不醒的小雅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