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黑暗突然被撕开一道裂缝。
秦尘浑身雷芒炸响,像颗坠落的星辰砸在焦黑的石台上,碎石飞溅中,他踉跄半跪,左手死死护着怀中的逆命童。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硫磺味,入目是十二根断裂的石柱。
每根石柱都有三人合抱粗细,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雷纹,歪斜着指向天际,像被斩断的巨龙脊椎——这里果然是上古雷城遗址,十二根石柱正对应他十二道玄雷的方位。
呼...秦尘吐出口浊气,右手食指的断口还在渗血,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他能清晰感觉到,五域地脉的震颤正顺着脚底石缝往体内钻,像无数条小蛇在骨骼里游动。
这是阵眼共鸣的前兆,也是他赌上性命的关键一步。
逆命童在他怀中动了动,圆滚滚的肚子顶得他肋骨生疼。
孩子半睁着眼,瞳孔里泛着细碎的雷光:疼...叔叔的血好苦。
再忍忍。秦尘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指腹触到一片湿润——逆命童额头全是冷汗。
这孩子吞下三条支系命线后,本就脆弱的神魂更像风中烛火,等叔叔把东西都摆好,就不疼了。
他解下腰间的青铜匣,匣盖掀开的刹那,十二道流光冲天而起。
建木枝泛着翡翠般的光泽,菩提叶凝着晨露,扶桑灰烬还带着余温;红莲业火种跃动着妖异的红焰,骨灵冷火芯裹着层白霜,九龙雷罡火在匣中噼啪作响;九幽冰魄泛着幽蓝,玄冰玉魄透着寒芒;三光神水如液态星子,黄泉弱水黑得深沉,一元重水沉得压手。
这些他踏遍四域搜集的至宝,此刻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像久别归家的孩童。
秦尘低喝一声,十二道流光各自飞向对应的石柱。
建木枝插入东首石柱基座时,东玄域的森林突然掀起绿浪。
千里外的建木林里,最古老的那棵神木抖落满树金叶,每片叶子都化作绿光,顺着地脉往大陆中心涌来。
菩提叶嵌入东南石柱的刹那,西荒域的火山群同时喷发。
骨灵冷火芯所在的那座死火山顶,一抹幽绿火苗冲破岩浆,拖着长尾向地心坠去。
当最后一块玄冰玉魄按进北首石柱的凹槽,整座地心原点突然剧烈震颤。
秦尘被震得摔坐在地,逆命童也滚到他脚边,却立刻爬起来,小短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轰——
十二根石柱同时迸发万丈雷芒!
原本断裂的石体表面,那些蛛网般的雷纹突然亮如白昼,像被重新点燃的血脉。
五域的地脉在地下共鸣,东玄的木灵、西荒的火精、北冰的寒气、南洋的水韵,顺着地脉疯狂涌进阵眼,在秦尘头顶凝成一颗流转五色的光团。
成了...秦尘跪在光团下,仰起脸。
雷芒刺痛他的眼睛,却让他想起前世飞升时被背叛的那刻——那时的神劫也是这样刺目,却不如此刻的光温暖。
南洋海域的礁石上,观星瞎妪突然直起佝偻的背。
她盲眼虽闭,眼角却溢出两行血泪。
身旁弟子吓得要扶她,却被她挥开:傻孩子,这是喜泪。老妪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向大陆中心,去,把所有船帆都升起来。
今晚的戏,要让全南洋都看见。
师父,天上连星子都没有...弟子抬头,只看见铅灰色的云层。
那是你看不见。老妪咧嘴笑,缺牙的嘴像个黑洞,有人把命点着了,烧穿了天。她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珠落在礁石上,竟化作细小的雷光,去告诉各岛祭师,今晚莫要闭关。
我们要看...雷烧天。
地心原点,秦尘的识海突然剧痛。
雷母的意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逆子!
你敢动我的根本?
秦尘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喷在胸前雷种上。
雷种嗡鸣着亮起,将雷母的意识灼出个窟窿:你不是我娘。他想起守碑童临终的话,想起织妇烧焦的笑,你是偷了历代雷帝本源的贼。
逆命童突然尖叫起来,小身子在他怀中扭成一团:疼!
它在咬我!孩子的肚皮下鼓起个青紫色的包,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撕咬,祖雷胚胎不肯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