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渊边缘的风裹着细碎的雷屑,刮在脸上像淬了毒的细针。
秦尘每一步都踩碎几簇跳跃的紫电,玄铁战靴与焦黑岩面碰撞出刺目的火星。
他忽然顿住,左手缓缓抬至耳畔——那里本该灌满雷霆的轰鸣,此刻却像被塞进团浸水的棉絮,只剩体内雷核跳动的闷响,一下,两下,像极了苏清漪当年在丹炉前数时辰的心跳。
连风声都听不见了么?他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抚过耳郭,触感粗糙如砂纸。
袖中一枚青玉简滑入手心,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正是苏清漪陨落前塞给他的丹方残页。
他将玉简贴在唇上,气息透过镌刻的纹路渗进去,像是在与故人私语:清漪,你说逆命丹成时要听我唤名...等我回来,第一个听见的,会是你的心跳。
石台上的动静比雷暴更突兀。
那是个形容可怖的僧人,双目无瞳如两团死灰,鼻梁塌陷成一道凹痕,焦黑的唇舌黏在齿间,唯有用掌心抵着地面,指尖像蚯蚓般缓缓蠕动。
秦尘走近三步时,沙哑如钝铁相磨的声音突然炸响:你来了。
他脚步微滞,垂眸看向盘坐的断感僧。
对方没有抬头,却像是穿了他的每寸骨血:我用触觉过三千雷劫,见过七十二代雷帝的末路——你会聋,会哑,会瞎,最后连痛觉都不剩。
十二感尽失那日,你会化作孤雷,永悬天外。
那又如何?秦尘屈指叩了叩心口,这里装着小雅挡刀时的温度,月灵守丹炉时的药香,清漪最后那眼的光。
只要我记得她们的脸,我就不是虚无。
断感僧的指尖颤动突然加剧,像在地面描摹某种古老符文。
良久,他抬起焦黑的手,指向深渊上方——那里有个银发女子悬浮着,每根发丝都化作游走的雷丝,正用金梭穿引电弧,修补一张笼罩深渊的光膜。
她每织一寸,左肩就蒸发一片血肉,露出
织妇说,母亲不想世界崩塌,只是太寂寞。断感僧的声音轻了些,像在复述某个刻进骨血的故事。
秦尘抬眼,雷丝在他瞳孔里织成蛛网。
他屈指一弹,一道庚金雷丝破空而去,在织妇身侧炸开细小的雷花。
女子回头,左眼是人类的琥珀色,右眼却翻涌着雷母特有的紫电:你问我为何护网?她的声音像春蚕食叶,带着奇异的温柔,她抽我筋骨为丝时,我疼得昏死七次;可我三岁那年,她曾抱着我坐在雷云上唱雷歌,说等我长大,要教我织最坚韧的雷网。
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的雷柱突然从光膜裂缝中轰出!
织妇甚至没来得及转身,直接迎了上去。
雷柱穿透她右胸的刹那,秦尘看见她嘴角竟浮起笑——那是被雷火烧焦的、却依然温柔的笑。
半边身子汽化的瞬间,她的手还死死攥着金梭,将最后一段雷丝缝进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