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火焰蔓延之处,那些记载着命运的文字瞬间扭曲、崩解、化为飞灰!
九世的命运轨迹,竟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错乱!
“你敢!”
观劫僧千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猛地后退,想要收回竹简,却已然迟了!
咔嚓!
竹简被烧毁的一角,应声碎裂寸许!
这是亘古以来,第一次“失载”!
“动手!”
趁着这命运被撼动的刹那破绽,秦尘朝着命断童发出一声嘶吼!
小女孩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剪,“咔”的一声张开,冰冷的剪尖,轻轻触碰到了秦尘心口那根最粗壮、最凝实的命运主线——连接他第九世,也是整个轮回的锚点!
轰!!
秦尘全身剧震,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灵魂层面撕成了两半!
剧痛之中,他眼前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
前世红颜在他怀中含笑而逝的温柔、兄弟们与他歃血为盟的豪情、还有小雅为他扑身挡下致命一剑时那决绝的眼神……
所有他珍视的、为之奋斗的、刻骨铭心的过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假的温存,是拴住他的枷锁,是让他沉沦的毒药!
“断!”
随着秦尘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命断童手中的青铜剪,应声落下!
那根坚不可摧的轮回主线,应声而断!
线断的刹那,秦尘的识海发出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那枚包裹在银紫雷茧中的吞噬祖雷胚胎,猛地一震,竟将雷茧彻底震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从中爆发,如同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口,竟是将那些断裂的、无主的命运残丝,尽数吸入其中!
这一刻,秦尘不再是被动承受轮回的棋子,他,开始吞噬“命运本身”!
噗通。
秦尘的身躯重重瘫倒在地,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亮如寒夜里的星辰!
“大人!”
守碑童惊恐地冲进帐内,看到倒地的秦尘,声音都在颤抖。
他冲过去,颤巍巍地扶起秦尘:“大人……您刚才……刚才……消失了!整整三息!”
不仅仅是他,在营帐外所有人的感知中,秦尘这个“存在”,曾有那么短暂的三息时间,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无论用任何秘法都无法探查!
嗡——
就在此时,营地中央的英灵碑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原本暗淡下去的碑文再次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而这一次,那光芒不再是普照众人,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柱,精准地落在了秦尘的身上,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一个新的主宰!
帐内,那道灰色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
命断童收起青铜剪,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冰冷而低沉的话语:“还有八根线……下一次,我未必肯来。”
帐外的风,带着一股肃杀之意吹了进来。
秦尘推开守碑童,挣扎着站起,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遥远的南方。
“洛无衣……”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芒,“你的棋盘……裂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南洋无尽海沟深处,那面悬浮在禁地中央、映照诸天轮回的古老镜子,镜面之上,猛然炸开一道清晰的裂缝!
镜中的倒影,不再是茫茫众生,而是一个孤傲的背影。
那背影,正是秦尘!
他背对轮回,手中,握着一把早已断裂的雷霆长枪!
秦尘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意志却从未如此刻般强大与清晰。
九世的枷锁被斩断一角,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由,以及……责任。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扫过那座为他而亮的英灵碑,最终落向了广阔无垠的天地。
九世沉浮,恩怨纠缠,那些曾受他庇护的,那些曾与他为敌的,那些亏欠他的,和他亏欠的……无数因果之线,如今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一股冰冷而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席卷了整个营地。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型,即将化作一道足以震动五域、改写格局的雷霆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