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猛地抽出,那贯穿了自己前世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随即如烟尘般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最终归于虚无。
噗通一声,秦尘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断天柱前。
右手的剧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啃噬神魂的酷刑。
那道诡异的雷痕已经从掌心蔓延,吞没了他的指节,所过之处,血肉焦黑,仿佛被九幽冥火煅烧过的朽木。
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太乙青木雷,试图用那生生不息的乙木之气去洗炼、驱散这股霸道的力量。
然而,青色雷光刚一触及黑色雷痕,一股钻心的剧痛便直冲天灵!
霎时间,他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毫无征兆地开始褪色、模糊。
“尘儿,快睡吧……”母亲温柔哼唱的摇篮曲,那熟悉的旋律,此刻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再也听不真切。
“大、大哥!”五弟秦奋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喊他,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雾。
“秦尘,这枚凝气丹,你先用。”苏清漪第一次将丹药递到他手中时,少女指尖的温度和担忧的眼神……也开始变得遥远。
记忆正在被剥离!
每当他试图反抗这雷痕的侵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温情便会被抽走一片!
“这就是代价。”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秦尘的识海中响起,那神秘的白衣少年身影浮现,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你想逆天改命,斩断既定的因果,天道便会收走你之所以为人的根基。你想救回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就要先付出遗忘他们的‘情’的重量。”
秦尘双目赤红,死死攥住焦黑的右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也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因为更深的痛苦正撕裂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阴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拄着一根盘根错节的木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他胸前悬挂着一盘古朴的天平,一端承载着光明,一端沉沦于黑暗,正是执掌因果的药无咎!
他的双眼空洞无物,却仿佛能穿透时空,死死地“看”着秦尘掌心的雷痕。
“你斩断了一节天机,也亲手撕开了一道万丈劫渊。”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秦尘,你以为你在救世人?你错了,你只是在唤醒一颗沉睡了万古的‘雷祸之种’!”
秦尘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嘲讽:“那你呢?高高在上的药阁主!用忘情蛊抹去清漪关于我的记忆,再借我最信任的弟子凌苍之手置我于死地,不就是为了你那个虚无缥缈的‘天下太平’吗?”
“虚无缥缈?”药无咎的身躯猛地一颤,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地,胸前的因果秤剧烈摇晃,“老夫曾亲眼见过雷帝暴走,神雷之下,三十三上界尽数化为焦土,亿万生灵灰飞烟灭!我只是不想再看见这世间最后一颗火种,也彻底熄灭!”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不远处,那枚作为忘情蛊源头的母血茧,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膨胀起来!
茧壳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一滴滴妖异的粉色毒液从茧上滴落,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着令人作呕的青烟。
更诡异的是,那些青烟在半空中交织,竟缓缓幻化出苏清漪的模样!
她泪流满面,
“秦尘……”
这一幕,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秦尘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