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死了…
虽然早已听过这个传闻,但此刻从一个朱衣卫暗探口中得到“证实”,那冲击力依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凌尘的心脏上!他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爆响,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丝毫表情。
墨影和疾风也是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悲痛与杀意。
“那这谷中的人呢?”凌尘继续问,声音冷得像冰。
“谷里的人…据说是任辛的同党…‘清道夫’们来查抄时,他们激烈反抗,死了几个…剩下的…剩下的好像突围逃走了…逃走前还放了把火,把这里烧了个干净…”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安阳城里有什么反应?”
“安…安阳城都传遍了…说任辛罪有应得…哦对了,听说公主府那个小世子,还偷偷摸摸想给任辛和…和她的一个同党医生收敛遗骨,结果被宫里申斥了,灵堂都让拆了…后来好像就埋在京郊什么地方了吧…具体的小的真不知道了…”
鹫儿…收敛遗骨…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凌尘的心口,再残忍地转动。
他得到了答案。最残酷,最彻底的答案。
任辛死了,尸骨无存。洛河谷被毁,同伴或死或逃。鹫儿冒险收敛了“遗骨”,自身难保。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飞灰。
那暗探看着凌尘越来越冷的脸色,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好汉!好汉饶命啊!小的就知道这么多!都是上头下的令,跟小的无关啊!”
凌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的虚无。
他摆了摆手。
墨影会意,一记手刀将那暗探再次击晕,拖到远处处理了。
山谷中,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
良久,凌尘缓缓走到那眼被填塞的废泉边,抓起一把冰冷污浊的泥土和灰烬。
“从今日起,凌尘死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死在了半年前那场天牢大火里,死在了这片灰烬之中。”
他松开手,任由泥土从指缝滑落。
“而我们…”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墨影和疾风,“是来自地狱的幽魂。”
无需再多言语。墨影和疾风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与他同样的火焰——那是悲痛淬炼后的仇恨,是绝望凝聚成的杀意。
“谨遵先生之令!”
凌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过短暂温情、最终却化为坟场的山谷,眼中再无一丝留恋。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来路走去。
身影决绝,融入渐渐沉下的暮色之中。
从此,世间再无神医凌尘。
只有一颗被仇恨与绝望彻底冰封的心,和一条通往复仇深渊的不归路。
火已熄灭,灰烬之中,唯有恨意铸成的利刃,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