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城主府议事厅的烛火已添了三次灯油。阿木将阿吉祖父绘制的蚀骨殿地图铺在案上,用沙晶笔标注出秘道入口与幽泉的位置,凌汐则在一旁用清灵泉水拓印灵脉石上的古文字,字迹在宣纸上渐渐清晰。“按地图标注,从通道到幽泉只需半柱香,但中途要经过三道影门,阿吉祖父说影门会幻化成族人的模样引人踏入,需用沙魂珠的光芒照出真身。”阿木指尖点在地图的一处拐点,那里用红漆画着个狰狞的爪印,“这里就是蚀骨蠕虫的巢穴,离幽泉只有十步远。”
李岩正用布帛擦拭弯刀,冰魄玉的蓝光顺着刀刃流转,在地面投出细碎的冰纹:“我已让玄剑门的弟子备好破邪符,遇到影门就用符纸贴门,再以冰系灵力冻结门缝,就算幻化成谁的模样也闯不出来。倒是那蚀骨蠕虫,据说体长三丈,表皮能硬化如铁,唯有七寸处的逆鳞是弱点。”她抬头看向冰璃,“圣女的冰系灵力比我精纯,若能提前在我刀上附着一层‘玄冰咒’,或许能一击破鳞。”
冰璃刚将拓印好的古文字收好,突然皱眉看向议事厅的地面,之前被沙魂珠净化过的砖缝里,竟又渗出一缕极淡的黑气,黑气在烛火下扭曲成丝,悄悄缠向案上的地图。“不对劲,影蚀咒印的核心已毁,怎么还会有邪气?”她抬手射出一道冰棱,冰棱刺穿黑气,黑气却没有消散,反而分裂成数十缕,朝着众人的脚踝缠来。
“不是残留邪气,是影尊的‘分魂印记’!”凌汐猛地站起身,清灵杖在地面一顿,杖头灵光暴涨,将缠来的黑气逼退,“这种印记能附着在邪气残留的地方,远程传递影尊的意识,刚才我们讨论战术时,它肯定一直在偷听!”她话音刚落,议事厅的门窗突然“砰”地关上,烛火瞬间熄灭,只有沙魂珠和冰魄玉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照出满室晃动的黑影。
黑影在地面快速汇聚,渐渐凝成一道身披黑甲的身影,甲胄上的邪纹与影尊分身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体型比之前遇到的分身小了一圈。黑影抬手抽出腰间的影刃,刃身泛着幽光,将沙魂珠的光芒都吸收了几分:“域主大人早料你们会窥探蚀骨殿机密,让本尊留道分魂在此,取你们狗命!”声音沙哑如磨铁,与之前影潮中影尊的嘶吼别无二致。
“是影尊的分魂分身!”阿木抓起案上的沙晶短矛,沙魂珠的光芒在矛尖凝聚成一点金光,“分魂的力量比本体弱三成,但能操控周围的阴影,大家别靠近墙壁!”他率先冲向黑影,矛尖带着沙刃劈出,沙刃撞在影刃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火星溅起的瞬间,黑影突然化作一缕黑烟,从矛下溜走,出现在阿木的身后。
影刃带着刺骨的寒意劈来,李岩及时挥刀格挡,两刃相撞的瞬间,李岩只觉一股邪力顺着刀身涌入手臂,手臂瞬间麻木,弯刀险些脱手。“这影刃能吸噬灵力!”她踉跄着后退,冰魄玉的蓝光暴涨,才将手臂中的邪力逼出,“大家别让刃身直接接触!”
冰璃双手结印,议事厅的地面突然结出一层薄冰,薄冰上的冰纹相互连接,形成一道“锁影阵”,黑影的双脚刚踏上冰面,就被冰纹缠住,动作瞬间迟滞。“分魂分身靠阴影提供力量,这冰阵能隔绝地面的阴影,看你还能躲到哪去!”冰璃抬手射出数道冰锥,冰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黑影的胸口射去。
黑影怒吼一声,周身的黑气暴涨,竟将冰纹挣断,他侧身躲开冰锥,黑影突然分裂成三道,分别朝着阿木、凌汐和李岩扑来。“是影分身术!只有一道是真的!”凌汐大喊着催动清灵杖,杖头射出三道金光,金光落在三道黑影身上,中间那道黑影的肩头突然冒起黑烟,显然是被金光击中了真身。
阿木抓住机会,沙魂珠的光芒暴涨,将周身的阴影驱散,他纵身跃起,沙晶短矛带着沙灵之力,直刺中间黑影的肩头。黑影慌忙挥刃格挡,矛尖却突然转向,擦着影刃刺入黑影的肋下,那里正是影尊本体的旧伤位置——当年沙族沙卫拼死一击留下的伤口,连分魂分身都带着这个破绽。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肋下的黑气不断涌出,分裂出的两道假身也随之消散。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议事厅的立柱上,立柱上的阴影立刻涌来,试图修复他的伤口。凌汐趁机将一枚净化符贴在黑影的眉心,清灵之力顺着符纸涌入,黑影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甲胄上的邪纹渐渐黯淡。“说!蚀骨殿顶层的万魂阵到底是什么东西!”凌汐清喝一声,清灵杖抵住黑影的咽喉。
黑影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黑雾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影,朝着众人的面门扑来。“是‘怨魂雾’!别吸入!”阿木将沙魂珠举过头顶,褐色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将黑雾挡在外面。黑雾撞在屏障上,发出无数凄厉的尖叫,那些都是被万魂阵吞噬的冤魂。
当黑雾散去,黑影的身体已变得透明,显然是要自爆分魂脱身。李岩见状,立刻将弯刀掷出,冰刃带着玄冰咒的寒气,精准地钉在黑影的七寸处——那是影尊分魂的核心所在。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在冰寒与净化之力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一块黑色的魂晶落在地上,魂晶中还残留着断断续续的意识碎片。
阿木将沙魂珠贴在魂晶上,褐色光芒缓缓渗入,魂晶中的意识碎片渐渐清晰,传出影尊与域主的对话声:“万魂阵已收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冤魂,只待月圆之夜,用阿木的沙魂珠献祭,就能激活阵眼,将冤魂化作‘蚀骨阴兵’,到时候就算三才封渊阵全开也挡不住……”“魂引符旁的本命咒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阵眼的‘噬魂咒’,只要有人触碰魂引符,就会被咒力缠住,成为万魂阵的养料……”
魂晶的光芒突然黯淡,意识碎片彻底消散,只留下魂晶在沙魂珠的光芒中化为齑粉。议事厅内一片寂静,烛火不知何时已重新燃起,照亮了众人凝重的脸庞。“原来魂引符是陷阱,我们差点就中了域主的计。”凌汐攥紧了清灵杖,掌心沁出冷汗,“献祭沙魂珠激活蚀骨阴兵,域主这是要彻底毁掉两界的屏障。”
冰璃走到案前,重新铺开地图,指尖点在顶层的邪核殿位置:“万魂阵的阵眼应该就在邪核殿的穹顶,那里刻着的万魂图腾就是能量枢纽。要毁掉阵眼,不能触碰魂引符,必须用三种力量同时攻击穹顶——沙魂珠的净化之力、冰系的冻结之力,还有清灵之力的破邪之力。”她看向三人,“也就是说,我们三个必须同时抵达顶层,放弃之前兵分两路的计划。”
“可幽泉不毁,邪核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就算毁掉万魂阵,域主也能靠幽泉快速恢复。”李岩捡起弯刀,冰魄玉的光芒有些黯淡,“要不这样,我带着阿吉祖父和两名玄剑门弟子去毁幽泉,你们三个去顶层毁万魂阵,李慕然带着主力在中层与影尊的分身缠斗,尽量拖延时间。只要我毁掉幽泉,邪核的力量就会减弱,你们对付万魂阵也能更轻松。”
阿木突然想起灵脉石上的古文字,拓印的宣纸上有一行小字被墨渍掩盖,刚才用清灵泉水浸泡后,字迹渐渐显露:“万魂阵与幽泉同源,毁其一则另一力减,若同时毁之,域主邪核必碎。”他将宣纸递给众人,“古文字记载两者同源,只要我们毁掉万魂阵的同时,李岩毁掉幽泉,域主的邪核就会失去所有力量来源,到时候就算他有本命咒护体,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