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的黑沙城已沉寂在夜色中,城主府议事厅的烛火却格外明亮。阿木将沙魂珠放在案上,褐色光芒在地面投出淡淡的光晕,光晕覆盖的区域里,一道细微的黑影正沿着砖缝蠕动,像极了傍晚影潮退去时残留的邪气。“白天净化时明明已清理干净,这邪气怎么还会冒出来?”他指尖轻叩桌面,沙魂珠的光芒骤然收紧,将那道黑影困在光晕中央。
凌汐刚用清灵泉水浸泡完净化符,听到动静快步走来,杖头灵光扫过黑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残留的邪气,是‘影蚀咒印’的气息。这种咒印会附着在阵眼所在的建筑根基上,就算毁掉阵眼,咒印也会缓慢吸收地脉之气重生,一旦月圆之夜邪气最盛时,就能引爆根基下的邪能,彻底炸毁城主府——这里可是黑沙城的灵脉枢纽,枢纽一毁,三才封渊阵的西阵眼就会动摇。”
李岩抱着弯刀靠在门框上,冰魄玉的蓝光在她掌心流转,顺着地面的砖缝探去:“咒印的核心应该在议事厅地下,我能感应到极深的地方有邪气凝聚。阿吉说当年沙族分支挖过秘道,会不会这一道清晰的轮廓,正是一间密室的形状,“找到了,就在我们脚下三尺处。”
阿木立刻催动沙灵之力,掌心朝下按在地面,沙粒顺着砖缝下沉,露出一块刻着邪纹的石板。石板边缘的缝隙里卡着半片沙族的青铜饰片,饰片上的纹路与阿吉拿出的分支布帛纹路一致。“是分支留下的标记,这密室应该是他们当年存放族中秘物的地方,后来被域主改成了咒印的阵眼室。”他将沙魂珠贴在石板中央,褐色光芒顺着邪纹游走,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壁上嵌着的沙晶已被邪气染成墨色。
三人依次走下阶梯,刚抵达密室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密室的石门虚掩着,门后传来“滴答”的水声,混合着邪气流动的“滋滋”声。凌汐用清灵杖推开石门,杖头灵光照亮室内景象:密室中央挖着一个丈许见方的血池,池水中浸泡着数十根惨白的骨殖,正是当年沙族分支的族人骸骨,每根骸骨的眉心都嵌着一枚黑色的咒印石,邪气正从咒印石中源源不断地渗出,汇入池底的一个凹槽——那里嵌着影蚀咒印的核心,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邪文。
“域主竟用沙族族人的骸骨炼制咒印!”阿木攥紧了沙晶短矛,沙魂珠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是感应到了同族的怨念。血池中的骸骨突然轻微晃动,眉心的咒印石发出红光,无数细小的黑影从骸骨中钻出,在血池上空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啸。
“是怨念凝聚的‘骨怨邪’!”凌汐清喝一声,清灵杖射出数道金光,金光穿透鬼脸,鬼脸发出一声惨叫,却没有消散,反而分裂成数十个小脸,朝着三人扑来,“这些邪祟靠怨念支撑,普通净化没用,必须先毁掉咒印核心,切断它们的力量来源!”
李岩立刻催动冰魄玉,蓝色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冻住了血池的边缘,让黑影无法从血池中汲取更多邪气。“阿木,我来挡住它们!你去毁核心!”她弯刀出鞘,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寒气凝聚成冰网,将扑来的小脸困住。冰网中的小脸不断撞击冰壁,发出“砰砰”的声响,冰网很快布满裂痕。
阿木趁机冲向血池,沙魂珠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沙盾,挡住从血池中溅出的血水滴。他刚要将沙晶短矛刺入咒印核心,血池中的骸骨突然全部立起,手臂指向他的方向,眉心的咒印石射出红光,红光在血池上空交织成一道邪纹屏障,将他挡在外面。“这屏障是用怨念和邪气交织的,硬闯会被怨念侵入心神!”凌汐喊道,将一枚净化符掷向屏障,符纸在屏障上燃烧起来,却只烧出一个小缺口,瞬间又被邪气补上。
阿木看着血池中骸骨空洞的眼窝,突然想起沙族的“安魂咒”——那是沙族先祖为了安抚战死族人怨念所创的咒文。他收起沙晶短矛,将沙魂珠举过头顶,闭上双眼念起咒文,褐色光芒中夹杂着金色的安魂符文,缓缓飘向血池中的骸骨。当符文落在骸骨眉心的咒印石上时,咒印石的红光竟短暂黯淡,骸骨的晃动也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窝中似乎闪过一丝清明。
“有用!”凌汐惊喜地喊道,立刻催动清灵之力,将金光注入阿木的安魂符文。符文的光芒暴涨,顺着骸骨的骨缝游走,将嵌在眉心的咒印石一个个逼出。咒印石落在血池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血池上空的邪纹屏障也随之出现一道道裂痕。
阿木抓住机会,纵身跃过血池,沙晶短矛带着沙魂珠的光芒,直刺咒印核心。短矛刺入晶石的瞬间,血池突然剧烈沸腾,无数黑影从血池中涌出,朝着阿木缠来。沙凰的啼鸣声突然从地面传来,金色光芒顺着阶梯涌入密室,黑影遇到金光,立刻化作黑烟消散。阿木趁机将沙魂珠按在核心上,褐色光芒顺着邪文流动,将核心中的邪气一点点净化。
当核心的黑色彻底褪去,露出里面一块纯净的沙族灵脉石时,血池中的骸骨终于不再晃动,缓缓倒下,眉心的怨念也随之消散。密室中的邪气渐渐退去,只有血池中的血水还在冒着气泡。凌汐用清灵之力净化着血池,看着灵脉石感慨道:“域主真是狠心,竟用沙族的灵脉石炼制咒印核心,幸好我们来得及时,还能将灵脉石修复。”
阿木捡起灵脉石,发现石面上刻着几行细小的沙族古文字,是当年存放秘物的分支族人所刻:“蚀骨殿底层有‘幽泉’,孕养邪核之根,需沙魂珠与冰魄玉同击可毁;顶层魂引符旁,藏有‘域主本命咒’,毁咒则域主元气大伤。”他心中一震,这正是他们急需的情报——之前只知道要毁邪核和魂引符,却不知邪核还有“根”,更有能重创域主的本命咒。
“幽泉……难怪邪核的力量源源不断,原来是有地脉泉水滋养。”凌汐看着石面上的文字,“但要同时用沙魂珠和冰魄玉攻击,就需要你和李岩同时抵达底层,可我们原计划是从秘道直接去顶层……”
“可以调整战术。”李岩走了过来,冰魄玉的蓝光映着她的脸,“我和阿木兵分两路,我带着玄剑门的几名弟子从正面去底层毁幽泉,阿木和你、冰璃去顶层毁魂引符和本命咒。李慕然带着主力在中层牵制影尊的分身,这样既能同时破坏域主的力量来源,又能直击要害。”
阿木点点头,刚要说话,密室角落的一道石壁突然传来“咔嚓”的声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刻着蚀骨殿的简易地图,地图上用红点标注着幽泉、魂引符和本命咒的位置,还有一条用朱砂画出的路线,连接着城主府密室和蚀骨殿的底层。“是分支留下的逃生通道!”阿木惊喜地走上前,通道壁上的沙晶还泛着微光,显然是被人定期维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