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战场上混乱的局势,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典韦和许褚也听到了命令,他们对视一眼,虽然眼中满是不尽兴的遗憾,却还是听话地停下了脚步,只是将孙尚-香围在中间,像两尊门神,防止她逃跑或自尽。
姜宇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身下的黑色战马发出一声低嘶,迈开蹄子,不急不缓地,从高坡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冲锋,没有咆哮。
他就那样,一人,一骑,一刀,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缓缓地,驶入了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修罗场。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他麾下的士兵,还是那些幸存的江东兵卒,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骑着神骏的黑马,身披的银甲在晨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辉,那把造型霸道的青龙偃月刀被他单手提着,刀尖在沾满鲜血的泥土上,划开一道笔直的痕迹。
他的出现,让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角,其余的,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只是他舞台上的布景。
孙尚香抬起头,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看着那个男人,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用那副温和的笑容,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却布下了最阴狠毒辣的陷阱。他算准了她的性格,算准了她的路线,用五百骑兵,就将她三千精锐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刻,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那份从容,那份平静,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典韦和许褚见到姜宇过来,默默地向后退开几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姜宇在距离孙尚香三丈远的地方,勒住了马。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而是翻身下马,将沉重的青龙偃月刀拄在身侧,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遥遥相望。
一个,是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胜利者。
一个,是众叛亲离,身陷绝境的失败者。
姜宇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沾着些许尘土,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不甘,以及那藏在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看到了她鬓角被汗水浸湿的乱发,看到了她紧紧抿着、因用力而有些发白的嘴唇,看到了她那握着刀鞘、指节泛白的手。
她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雌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依旧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
“呵呵。”
一声轻笑,从姜宇的口中发出。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征服者的欲望,反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于欣赏的赞叹。
“我听闻,江东孙氏有女,名为尚香,不爱红妆爱武装,弓马娴熟,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与一位故人闲聊家常。
“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套做工精良的软甲,和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也依旧锐利的凤目。
“孙夫人,你比传闻中,更要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