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苏晓的“阳光政务”,提升政府公信力
省委大院,三号会议室。
这条通往江北省权力核心的走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仿佛能吸走人所有的情绪。
李瑞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敲得整个胸腔都在共鸣。他跟在林舟身后,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了笔记本的封皮。他忍不住去看林舟的背影,那背影挺拔依旧,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而稳定。
这种稳定,让李瑞愈发焦躁。
苏晓走在另一侧,她不像李瑞那样外露,只是抱着文件夹的手臂微微收紧。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的历任领导照片,那些沉默的面孔仿佛都在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这个即将走进风暴中心的年轻人。
她知道,这间会议室,此刻就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场。张副省长磨了一个下午的刀,就等着林舟这头“肥羊”自己走进去。
终于,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出现在眼前。门口的秘书脸色复杂地为他们推开门。
嗡的一声,一股混杂着高级香烟、陈年木香和权力特有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省委常委们已经悉数落座。一道道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林舟身上。
主位空着,那是省委书记的位置。书记左手边的位置也空着,那是省长的。
张副省长坐在书记的右手边,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程序化的严肃。看到林舟进来,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快意。
组织部长孙部长,宣传部长赵部长,都坐在他的下手边,三人形成一个稳固的铁三角,目光不善。
而让苏晓心里一沉的是,就连一向被认为是中间派的省军区政委,此刻也正低头翻着文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说明,张副省长这次的准备,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充分。他不仅仅是要问责,他这是要借“程序正义”这把刀,彻底斩断林舟上升的势头。
新任的省委副书记周源,坐在省长下首的第一个位置。他没有看林舟,也没有看张副省长,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林舟的目光在会场扫了一圈,将所有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在靠近门口的列席位上坐了下来。李瑞和苏晓在他身后落座,如坐针毡。
随着省委书记和省长一前一后地走进会议室,门被关上,室内最后一丝流动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同志们,临时召开这个紧急会议,是因为张维正同志向我提请,认为在省财政预算的使用上,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违规问题,需要立刻讨论。”省委书记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没有看林舟,目光落在面前的议程单上。
话音刚落,张副省长便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书记,各位常委,”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允,“今天请大家来,不是针对某一位同志,而是为了维护我们省委省政府的规章制度,为了维护财政纪律的严肃性!”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林舟身上,眼神变得锐利。
“据我所知,今天下午,省发改委在没有经过任何常委会讨论,没有履行任何合法程序的情况下,擅自从‘华兴项目高新园区基建配套资金’中,划走了五十个亿!这笔钱,是经过省委常委会反复论证,写入了年度财政预算的专项资金,它的用途是明确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五十个亿!不是五十万,也不是五百万!”张副省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我想请问,是谁给了发改委这么大的权力?是谁给了林舟同志这么大的胆子?如果今天发改委可以随便划走五十亿,那明天财政厅是不是可以随便挪用一百亿?我们江北省的财政纪律,我们党内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一番话,字字诛心。
他巧妙地避开了这笔钱的去向和用途,只攻击“程序”这一个点。在官场上,这往往是最致命的。因为“动机”可以有千万种解释,但“程序”的对错,是写在纸上的,是铁板钉钉的。
组织部长孙部长立刻跟上:“维正同志说得对。无规矩不成方圆。林舟同志年轻有为,有想法有魄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越是这样,越要敬畏规则,不能因为想办‘好事’,就用‘坏’的程序。这个口子一开,后患无穷啊。”
宣传部长赵部长也慢悠悠地补充:“这件事已经在小范围内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有些干部在问,是不是以后只要自己觉得是‘为民请命’,就可以无视组织程序了?这种思想倾向,非常危险。”
一唱一和,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几乎把林舟钉死在了“无组织无纪律”的耻辱柱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林舟身上,等着看他如何辩解,或者说,如何检讨。
李瑞的拳头在桌下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觉得呼吸困难,对方的攻势太猛烈,太老道了,根本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直接从政治生命上动刀。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林舟却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去按话筒,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苏晓递过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张副省长,孙部长,赵部长,”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与会场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三位领导说得都对,程序,当然是重要的。我完全同意。”
他竟然先表示了赞同!
张副省长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不像是即将被审判的人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