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李瑞的“社会保障基金”设想,缩小贫富差距
省发改委主任要去一所破败的城中村小学现场办公。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李瑞拿着电话,手心冒汗,他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省公安厅指挥中心主任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李处长,您再说一遍?林主任要去哪里?”
“春风小学!春天的春,风雨的风!”李瑞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林舟这种天马行空的操作方式反复碾压。
“不是,那高新园区那边……”
“林主任说了,通知现场的群众代表,一个小时后,到春风小学去见他!”李瑞挂断电话,感觉一阵虚脱。他看向苏晓,希望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认同,却只看到同样的困惑,以及困惑之下,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
高新产业园区,华兴科技大门外。
三百多人的抗议队伍已经和警方对峙了近一个小时,空气中充满了焦灼和不安。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他就是网络上那个“高新老王”,王建国。
消息通过警方的扩音器传到了人群中。
“林主任要去春风小学?”
“搞什么鬼?我们的事还没解决,他跑去小学作秀?”
“我就知道,当官的都一个德行,避重就轻,转移视线!”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新一轮的鼓噪和质疑。王建国也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像是一场羞辱。他们在这里为了生计呐喊,那位高高在上的林主任,却要去关心孩子们的读书问题。
就在他准备带头喊口号抵制时,他身边一个年轻的租户,也是这次抗议的积极分子,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王哥,春风小学……不就是咱们孩子上的那个学校吗?”
王建国愣住了。
另一个妇女也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对啊!我们家那口子前两天还去学校闹呢,英语老师走了,新来的老师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建国心头的怒火。他想起了自己上五年级的儿子,前几天回家,闷闷不乐地告诉他,新来的数学老师讲课他听不懂,以前的张老师讲得才好。可张老师,上个月也辞职去了那家贵得吓人的国际学校。
补偿款,房租,这些是压在身上的大山。可孩子的未来,是压在心里的整片天空。
“去,还是不去?”人群开始动摇,窃窃私语。
王建国咬了咬牙,他看着不远处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华兴科技大楼,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些和他一样满面愁容的邻里乡亲。他猛地一挥手。
“去!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选五个代表,一起去!”
……
四十分钟后,春风小学。
这所学校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破败。红砖砌成的围墙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嘎吱”的声响,像一个迟暮老人的呻吟。
林舟的车停在校门口,他没有直接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操场是泥土地,一场小雨过后,变得坑坑洼洼。几根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篮板已经开裂,篮筐上挂着破烂的红线,在风中飘荡。两层高的教学楼,窗户的玻璃有好几块都破了,用纸板和胶带勉强糊着。
李瑞跟在林舟身后,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有些发干。他无法将这个地方,与几公里外那个号称要打造全国顶尖人工智能中心的产业园联系在一起。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个时代。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小跑着迎了出来,是春风小学的校长。他脸上带着局促不安的笑容,不停地用袖子擦着手心的汗。
“林……林主任,您……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办公室里坐。”
“不急。”林舟的目光从教学楼上收回,落在校长的脸上,“校长,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想问问,学校最近是不是走了好几位老师?”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是……走了三个,都是骨干。一个语文老师,一个数学老师,还有一个是教了六年英语的王老师。都……都去了高新区那边的私立学校。”
“他们给的待遇,我们给不了。”校长声音苦涩,“人家给解决住宿,工资是我们的三倍,还给交最高档的社保。我拿什么留人?拿情怀吗?老师也得养家糊口啊。”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王建国带着四个代表也赶到了。他们一进校门,看到站在操场上的林舟,以及这熟悉又刺眼的环境,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林主任!”王建国大步走上前,声音洪亮,带着质问的口气,“我们的人还在园区门口晒着太阳,您倒好,跑到这里来关心教育了?您这是演给谁看呢?”
林舟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来演戏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怎么解决?给我们提高补偿款?还是让房东降房租?”另一个代表立刻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林舟摇了摇头:“那些是问题,但不是根。王建国,我问你,你今天堵在华兴门口,是为了什么?”
“为了公平!为了我们该得的!”王建国挺起胸膛。
“好,为了公平。”林舟的目光扫过他,又扫过他身后的几位代表,“我再问你们,你们的孩子,是不是都在这所学校上学?”
几人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们知不知道,这所学校的英语老师、数学老师,都去了对面的国际学校?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孩子,可能从今天起,就再也享受不到和那些新来的‘人才’子女一样的教育?”
林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王建国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屈辱和无力。
“那……那又怎么样?”他嘴硬道,“那是学校的事,是教育局的事!我们今天只谈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