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林舟的“极限施压”,迫使对方让步
外事办刘畅主任的电话打过去时,对面是克劳斯接的。
当听到“林主任想邀请舒马赫教授晚上单独喝杯茶”时,克劳斯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喝茶?我们明天就要回法兰克福了,我想我们没有时间品尝中国的茶文化了。请转告林主任,他的时间很宝贵,我们的也是。”
刘畅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电话里却传来了舒马赫教授略带疲惫的声音:“克劳斯,把电话给我。”
片刻之后,舒马赫教授的声音响起,他只是平静地问了时间和地点,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林舟没有选择任何官方的招待场所,而是订了城南一间名为“静心斋”的茶馆。茶馆隐于一条老街深处,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照着一小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
马叔陪着林舟先到,看着林舟不急不躁地亲自摆弄着茶具,心里七上八下。这小年轻,下午在谈判桌上引爆了一颗炸雷,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儿玩起了紫砂壶。他实在摸不准,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小林,待会儿……真能谈拢?”马叔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
林舟正用沸水冲淋着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他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马叔,有时候,最好的谈判,是在谈判桌之外完成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舒马赫教授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了件深色的羊毛开衫,少了几分谈判桌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学者的儒雅,但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和疏离。
“舒马赫教授,请坐。”林舟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然得像是邀请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舒马赫点了点头,在林舟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套精致的茶具,以及林舟专注而娴熟的动作。
“林主任对茶道很有研究。”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试探。
“谈不上研究,只是喜欢这个过程。”林舟将第一泡冲洗茶叶的水倒掉,然后才重新注水,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在小小的包厢里弥散开来,“好的茶叶,需要耐心等待它慢慢舒展,急于求成,只会得到满口的苦涩。做事情,也是一个道理。”
他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舒马-赫面前。
舒马赫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林主任,如果你今天请我来,是想让我接受那份近乎于掠夺的合作条件,我想,我们可能真的没什么好谈的了。”他终于还是打破了这份刻意营造的平静。
林舟笑了笑,自己也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教授,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很遗憾。”
“遗憾?”
“是的,遗憾。”林舟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直视着对方,“我从您的论文和着作中,能感受到您对未来能源体系的宏大构想。而我们,也正致力于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城市样本。我本以为,这是两种伟大愿景的交汇,能碰撞出最璀璨的火花。但现在看来,这火花似乎被一些……商业上的分歧,给提前浇灭了。”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责任从双方的对立,转移到了“商业分歧”这个第三方因素上,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将自己和舒马赫教授摆在了“有共同愿景的知己”的位置上。
舒马赫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作为一名学者,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学术声誉和理念。
“理念的实现,也需要商业的支撑。”他辩解道。
“当然。”林舟点头表示赞同,“但支撑不等于绑架。我们是在为一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城市规划未来一百年的能源心脏,而不是在做一个三五年的短期投资项目。它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标准,都必须绝对安全、自主、可控。我们不能将这座城市的命脉,交到一个我们无法打开的‘黑箱’里,不是吗?”
舒马-赫沉默了。林舟的话,他无法反驳。
包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墙角香炉里飘出的袅袅檀香,无声地盘旋。
林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探讨学术的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教授,我最近在研究全球各种智能电网的技术路线,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比如,法国国家能源署的那个皮埃尔·杜邦教授,您应该认识吧?”
听到“皮埃尔·杜邦”这个名字的瞬间,舒马-赫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林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了下去。
“他的那套‘基于量子退火算法的动态优化模型’,虽然还处在理论和实验阶段,但思路非常……怎么说呢,非常有颠覆性。它试图绕开传统的预测和调度逻辑,从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来解决电网的拥塞问题。虽然技术风险很高,但一旦成功,可能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技术范式。”
他拿起茶壶,给舒马-赫续上水,动作不疾不徐。
“下周,国家电网要在京城举办一个‘未来电网技术交流峰会’,杜邦教授是法方的首席技术顾问。我已经安排李瑞,就是我们团队的技术负责人,带队去京城参加,和他做一次深入的交流。毕竟,对我们来说,选择哪条路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一条通往未来的、最光明的路。我们必须对所有可能性,保持开放的态度。”
话音落下,林舟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一次纯粹的学术闲聊。
但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精准的钢针,扎进了舒马-赫教授心里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