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片静谧的氛围,被田胖子那突如其来的一阵笑声给彻底打破了。这笑声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毫无顾忌地释放着他内心的嘲笑。田胖子那肥胖的身躯随着笑声颤动着,尤其是他那肥厚的下巴,更是像风中的树叶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哎呦我去!”田胖子一边笑,一边还不忘调侃道,“老马,老球!你们这是咋回事儿啊?就这么轻轻一捏小脚丫子,你们叫得比杀猪还惨烈!难不成你们真的虚到这种地步了?”他边说边挤眉弄眼,用胳膊肘使劲儿地怼了怼坐在旁边的张三,似乎是在示意张三也一起加入这场嘲讽的狂欢。
张三心领神会,立刻发出啧啧的声音,同时还不停地摇头,那眼神里充满了促狭的笑意。他附和着田胖子说道:“可不是嘛!胖子你看,老马这脸都皱成风干的橘子皮了!再看看老球,干脆直接把头蒙在毛巾里,假装啥也听不见。这不是心虚是什么?绝对是心虚啊!哥哥们,我可告诉你们,人生下半场,腰子才是革命的本钱呐!你们可得悠着点啊!”
听到这话,老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按摩椅上弹了起来,他满脸涨得通红,脖子也粗了起来,嘴里还嚷嚷着,那唾沫星子都差点飞到对面老球蒙着的毛巾上。
老马情绪异常激动,他满脸涨得通红,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给撼动似的,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放屁!放屁!老子那是虚吗?!啊?!你们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今天为了找一客户,那可是步行环绕了整个工业区整整三圈啊!三圈啊!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老子走了他妈至少两万步啊!两万步啊!你们看看,老子的脚底板都肿成啥样了!肿得跟馒头似的!就因为这样,老子才去找技师小妹儿按个摩放松一下,结果那技师小妹儿手劲太大,按到老子的痛处,老子才叫唤了两声,这他妈的能叫肾虚?!”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屋顶,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不满和愤怒。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咆哮,试图用音量和气势来掩盖那点因生理反应而带来的窘迫。
旁边的技师小姑娘见状,抿着嘴,拼命忍住笑意,肩膀却像风中的树叶一样微微抖动着。她显然觉得老马的反应有些滑稽,但又不好笑出声来,只能强忍着。
而老球呢?在张三和田胖子对老马展开猛烈“攻击”的时候,他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那盖在脑袋上的毛巾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纹丝没动过。现在老马这一嗓子嚎开,毛巾静静地躺着,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按摩道具,外面的纷纷扰扰与他全然无关。
然而,老球这份“沉默是金”的态度,却让人不禁心生疑虑。毕竟,在如此尴尬的局面下,他的沉默似乎更像是一种默认或者无法反驳的表现。包间里原本快活的氛围此刻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连空气都似乎弥漫着一种“我懂”的意味,仿佛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球心中的那点小九九。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二哥突然掀开了盖在脸上的毛巾一角,露出一只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睛。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二哥慢悠悠地、带着点促狭又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行了行了,老球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包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位正装死的老球。
二哥毫不客气地点名道姓,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老球,“你小子,一个人热心肠,悄悄照顾着西街那几个没了顶梁柱的可怜娘们儿,柴米油盐,水电气暖,大事小情都惦记着……这心是好的,火也是热的。”二哥的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显然是在暗示老球对那几个女人过于热心了。
说到这里,二哥稍稍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可这火老烧着,‘灯油’可也得省着点用啊!是不是有点‘心有余而……力跟不上趟’了啊?”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意味深长,不仅让老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也让包间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暗暗偷笑起来。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如黄钟大吕般,字字清晰可闻。“如此甚好,”二哥在众人憋笑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那儿有几个老方子,乃是早年走江湖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郎中所赐的固本培元之良方,虽非什么灵丹妙药,但也调理有方。待我回去誊抄两份出来,赠予老球你,还有小马……”他那满含笑意的眼眸,似不经意间,瞄向了还在强撑的老马,“……一人一份。你们自个儿回家,慢慢熬着喝,切不可声张。”
此刻,那盖着毛巾装死的老球,终于有了些许动静。毛巾”这一声,算是默认收下了这份隐秘的关怀。
然而,老马这边却如被蝎子蛰了屁股一般,忽地挺直了腰板:“二哥!你这……!什么叫‘还有小马’!我!我不用!我真不用!”他瞪着铜铃般的双眼,试图用更加高亢的声音来掩盖内心的不安,“我这就是走路走多了!是水肿!水肿!跟肾有半毛钱关系?!你那方子留着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