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月影西斜。
那窥探感始终萦绕不散,却并未靠近,也未有其他动作,仿佛只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与状态。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夜风的破空声,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徐小栓藏身之处!
并非实体暗器,而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气流,其中蕴含着一种冻结思维、麻痹神魂的诡异力量!
徐小栓早有防备,在那气流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同时指尖四色薪火一闪,化作一面小巧的火焰盾牌,挡在身前。
嗤!
灰白气流撞在火焰盾牌上,发出一声轻响,竟未能穿透,反而被那蕴含文明秩序与生命活力的火焰迅速消融、净化。
“咦?”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似乎对徐小栓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偷袭感到意外。
一击不中,那窥探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小栓并未追击,对方隐匿功夫极高,且一击远遁,显然不想暴露身份或正面冲突。他走到刚才那缕灰白气流消散的地方,仔细感应残留的气息。
冰冷,死寂,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腐朽意味……与归寂者的力量同源,但应用方式更加诡谲阴险。
“不是清道夫,更像是……‘窃火者’?”徐小栓想起李守拙曾提及的只言片语,归寂者阵营中,似乎有一类人,专门负责研究、窃取、乃至模仿文明薪火的力量,以期找到更有效的克制与湮灭之法。
看来,自己这盏逐渐圆满的灯火,已经引起了归寂者阵营更高层次的关注。
他抬头望向即将破晓的天际,眼神深邃。
锦绣川已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前往下一个节点。
只是,这暗处的窥视者,以及必然存在的更多阻挠,让前路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确定了一下下一个节点的模糊方位——根据残图与感应,似乎在更东方的烟雨江南之地。
没有犹豫,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晨霭的清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荒山,向着东方而去。
长夜将尽,前路犹长。持灯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天际线,只留下满地熹微的晨光,与潜藏在光明之下的、愈发深邃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