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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郢都宴正酣(终)——浮羹泛舟龙船宴(1 / 2)

当那道由地狱闸口冲决奔涌、粘稠如墨汁般的黑暗怒潮,以摧城崩岳之势撞穿鄢城西门、轰然灌入城池低洼腹地的瞬间!

“轰隆隆——喀喇!!!”

整个大地如同遭受一记万钧重锤!

鄢城地底深处那饱经数百年地下水冲刷掏蚀、此刻又被狂暴水压狠狠撕裂的无数古老地下溶腔!

终于发出了致命哀嚎!

如同朽烂蜂巢被投入热油!

在无可抵御的超高水压冲击下,不堪重负!

连锁崩塌!

噗通!

噗通!

噗通!

如同死神的鼓点!

一个接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房屋大小的塌陷坑洞!

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鄢城中心最繁华的街市!

在泥泞和砖瓦横飞的恐怖景象中骤然出现!

仿佛大地张开了一张张贪婪的巨嘴!

“啊——!”

“救命!”

“塌了!地底塌了!”

尖利绝望的哀嚎才刚冲出喉咙!

那刚刚冲入西门、还带着山腹地窟冰冷狂暴邪气的黑沉洪流!

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食人鱼群!

立刻找到了宣泄的捷径!

粘稠翻滚、泛着油泡的黑水如同沥青巨蟒!

顺着这些巨口般的坑洞!

疯狂地向城池地下更深处那些早已中空朽败的幽暗腔穴和无数蚁穴般密布的排水沟壑倒灌!

冲击!灌顶!!

城市地基最深处那些支撑着地表万千建筑、千年风雨未曾动摇过的巨大木桩基!

被这毫无预兆、狂暴倒灌的高压黑水从根底冲刷、浸泡!

沉重的朽木在冰冷刺骨的污水里如同吸饱的海绵般疯狂膨胀!

挤压!拉伸!

而地表之上!

那骤然塌陷形成的巨大坑洞边缘!

数以百计仓皇奔逃的楚国百姓根本无处可逃!

惊恐绝望的人流如同蚁穴被灌入沸水!

互相挤压着、推搡着、哭号着扑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水巨口!

然后被无情地卷没进去!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咚!

嘎吱吱——轰隆!!!

一声沉闷如巨木断裂!

又刺耳如金铁割裂!

随后便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刚刚被洪水撕开巨大豁口、勉强还能屹立的鄢城西门城楼!

连同它脚下那方圆百丈的厚实墙根!

骤然失去了所有支撑!

如同被无形的巨斧自下而上劈断了腿脚!

整段巍峨的城墙!

在无数幸存楚兵目眦欲裂、绝望到灵魂崩碎的注视下!

缓缓地!

无法阻挡地!

朝着城内——那片已经被粘稠黑水吞噬、翻滚着人畜浮尸与朽木的恐怖深坑的方向——倾斜!

倾倒!

轰然砸落!

如同天塌!

巨大的城墙残骸狠狠拍击在

惊天动地的撞击激起冲天的黑色水柱和碎石泥土狂飙!

整个鄢城如同在狂涛中彻底倾覆的朽烂楼船!

被这道从天而降的“巨锚”彻底钉死在了这片由它自身朽败地基构成的黑色深潭之中!

毁灭。

无差别的毁灭。

连根基一起朽烂的毁灭。

如同在高压锅里爆开了一条早已被蛀空的大梁。

龙船之首。

楚国最高处的宴台。

巨大的楼船甲板依旧歌舞升平。

金碧辉煌的船头平台之上,那尊巨大的九足青铜龙鼎里,新投入的沉香正烧得青烟袅袅。

刚刚宰杀的云梦银鱼在陶鼎沸汤中翻腾,发出诱人的腥甜白雾。

楚王熊横,就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鎏金王座中。

他刚用鎏金小刀叉起一大块雪白细嫩的鱼腹肉,沾满了厚厚一层散发着浓烈辛辣气味的秘制酱料。

他胖脸上的肉褶子里都浸满了油水红光,眼神被刚刚送入船舱的冰镇蜜酒熏染得愈发慵懒迷离。

他根本没理会身旁王后那略带担忧的眼神,更没心思去看船头那隐约腾起的烟柱(鄢城方向!),仿佛外界的任何响动,都不过是给这场永不落幕的盛宴增添几声背景的锣鼓。

他得意地用他那镶满宝石的黄金靴尖点了点光可鉴人的檀香木甲板,粗着嗓子、对着下首脸色苍白的景翠将军笑道:

“瞧!景爱卿!杞人忧天!杞人忧天啊!天塌不下来!咱这大船……咱楚国这只铁壳大乌龟……稳当得很!

该吃吃!该喝喝!什么水?天降甘霖!好!淋透这锅汤!寡人还想煮点肉沫子……尝尝咸淡呢!对吧?

来来来!再满上!酒不够了?给寡人捞!江里的!河里的!都是咱楚国的肥肉!”

船舱角落。

那处摆放着巨大冰块、用来冰镇美酒水果的矮几旁。

一个穿着青灰色细麻窄袖服、低头佝偻如虾米的司天监小吏(相当于天气预报员),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栗。

他面前的矮几上,平摊着一块巨大的、精心绘制、此刻却被从舱壁间隙渗入的细密水气濡湿了的羊皮舆图。

他的指尖——由于长期的精确计算和极度神经紧张——

此刻正死死压在地图上一个被特殊朱砂标注的区域——白起山暗峡地窟的位置!

旁边密密麻麻的计算符号早已被水气模糊,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那个标记旁边一个极其细微的数字:

“水气压强已满……冲决系数……临界!”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刺透了他的脊梁骨!

他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

不是从耳朵,而是从灵魂深处——

那地核深处被硬生生凿开恶魔喉咙的咆哮!

那声音……像死神在调试一口巨大的、即将开锅的高压锅!

“噗!”

一声轻响!

并非雷霆!

是他桌上那只用来盛放冰冷盐渍柠檬的、厚重的秘色瓷盘!

毫无征兆地!

从盘心位置!

裂开了一道如同闪电纹路般的细密裂痕!

冰凉的盐渍柠檬汁液,混合着细碎的冰晶,顺着那道裂口无声地流淌出来,浸润了地图边缘代表汉水与郢都之间相对位置的那片区域。

那片刚被熊横得意称作“铁壳乌龟”的区域,在冰凉汁水的浸渍下,羊皮变得半透明,如同……

一块被泡软了的腐皮。

小吏猛地抬头!

满是血丝的眼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骇!

他想张嘴!他想喊!

想用尽所有力气告诉那个还在啃鱼喝酒的国王!

那不是吉兆!

那是高压锅爆炸前……锅底最后一丝细微的呻吟!

是锅盖边缘被顶开的……第一缕水汽!

然而!

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喉咙里的气尚未冲破嗓子的瞬间!

“轰——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如同天柱被硬生生撞断的惊天巨响!

骤然从极深、极远、仿佛地核深处炸开!

同时猛烈地、狠狠地从脚底下的楼船龙骨部位传导上来!

那撞击根本不是水面传来的浪涛,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洪荒巨脚狠狠地踹在了船底!

整个庞大无比的龙船!

像一片被卷入飓风的枯叶!

猛地剧烈向前——倾!覆!

船头那尊沉重的九足铜鼎!

鼎中滚沸的鱼汤如同愤怒的白色瀑布!

轰然倾泻而出!

雪白浓稠的汤液混着翻滚的鱼块、滚烫的香料、飞溅的油脂!

如同毁灭的熔岩瀑布!

朝着船头甲板上那些措手不及、依旧沉浸在奢靡迷醉中的楚国显贵们——兜头盖脸!

无情浇下!

“啊——!!烫!!烫死我了!”

凄厉如鬼哭的尖嚎骤然撕裂了靡靡乐声!

船头瞬间成为泼洒人油的修罗场!

滚烫的鱼汤如同滚油泼在了毫无防备的皮肉上!

皮开肉绽!

青烟滋滋冒出!

无数人捂着脸、抱着胳膊、在浸透了鱼汤变得湿滑油腻的甲板上翻滚、惨嚎!

那些价值千金的华美衣袍瞬间被滚烫的液体浸透、炙烤!

皮肉的焦糊味混杂着鱼腥香料的气息、美酒的芬芳、以及被瞬间蒸腾出的浓烈血腥气!

在龙船之首小小的空间内炸开!

令人作呕!

熊横的王座因为船体巨震猛地滑向前方!

他整个人向前扑跌出去!

刚刚沾满了酱料的金刀脱手飞出!

一大块带着酱料的鱼腹肉精准地糊在了他那件象征王权的金凤大红袍胸口!

滚烫的汤水溅上了他的肥脸!

他惊怒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大胆!谁翻寡人的汤!拖下去……啊!!”

他刚想发作,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船头外侧那壮阔的景色吸引了过去!

那已经不是美景!

是灭世景象!

脚下!

原本是清澈奔涌的汉水河道!

此刻!

被一种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彻底撕碎了河道的概念!

视野所及的上下游远方,所有水面!

像是在承受一股无可抗拒的、自西北方向倾泻而来的、比山峰更高的、汹涌澎湃的伟力!

河水不再流动!

河水在沸腾!

河水在挣扎!

在翻滚!

然后——如同一条条被硬生生摁住头尾、强行抽筋扒皮灌入了超出河道承受极限的高压水流!

无数道巨大的、浑黄中泛着绝望死黑色的水柱!

如同疯狂的、被煮沸了的蒸汽巨蟒!

毫无征兆地!

从河床底部喷涌炸起!

直冲天空!

将整个河面彻底撕成了沸腾翻滚的死亡汤锅!

浑浊发臭、混合着沉泥黑沙的水浪被超高的水压和混乱的激流疯狂搅拌、揉捏!

喷涌的水花在空中彼此撞击、砸落!

形成巨大的、粘稠的、散发着浓厚腐败臭气的泡沫!

无数被河水冲下的树木、枯草、还有泡胀的、看不清原貌的牲畜乃至人类的肿胀尸骸!

在这地狱汤羹的漩涡中被狂暴地搅拌!

起伏!

旋转!

如同沉沦在沸腾锅底的混沌肉沫残渣!

船首平台!

一位刚刚被鱼汤烫得皮开肉绽、衣衫尽湿、狼狈不堪的楚国某部大夫,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的官帽被鱼汤浇湿歪向一边,几片鱼皮正滑稽地粘在他稀落的胡须上。

他惊魂未定,眼神扫过这地狱河面,恰好看到一根巨大的、被水泡胀的朽木,裹挟着一颗肿胀发白、面目模糊的人头。

如同火锅里的翻滚面筋泡,啪嗒一声撞在龙船船舷外侧,翻了个身,又沉了下去。

人头那空洞洞的眼窝,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惊愕的余韵。

大夫的胃袋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翻绞!

剧痛!

排山倒海的恶心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存在的荒谬感猛烈地冲击着他!

“呕——!咳咳……呕——!!!”

他再也控制不住!

弯下腰!

哇的一声!

将刚刚在宴席上大快朵颐的山珍河味!

混合着血丝、胆汁、滚烫的鱼汤!

毫无保留地吐在了那价值连城的檀香甲板上!

腥臭酸腐的秽物玷污了象征楚国最奢华的船板!

如同一口沸腾的高压锅……终于找到了最底层污秽的泄压口!

“吐什么吐?!腌臜死鬼!拖下去给寡人洗干净!”

熊横捂着自己胸前被鱼汤油腻浸透、迅速冷却发黑的金凤大袍,怒不可遏地指着那呕吐的大夫咆哮!

他刚刚被滚烫鱼汤溅到的肥脸涨得通红,眼神却死死盯住景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景卿!看到没有!看到了没有?!那些秦狗!在河里煮肉呢!煮咱们楚人的肉!看到了?!这水……这汤……都……红……红了……”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惊怒和一种隐隐蔓延开来的恐慌而扭曲变形!

仿佛真正的高压汤锅……终于把锅盖顶裂了!

露出了里面煮烂的内容物!

景翠没有看那呕吐的大夫。

也没有看熊横扭曲的脸。

甚至没看那沸腾污秽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