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历史脱口秀:从三皇五帝到溥仪 > 第27章 救命啊!我祖坟被草原烧烤摊撸秃啦!

第27章 救命啊!我祖坟被草原烧烤摊撸秃啦!(1 / 2)

燕庄公连滚带爬逃到齐国求救时,龙袍都成了洞洞装:

“桓公!我们燕国祖坟被山戎刨出来串串烧啦!”

正被管仲按头皮写周报的齐桓公暴怒拍桌:

“孤的地缘战略KpI又要完——”

山戎大军营地那夜飘来致命香气,全军抱着烤羊腿昏迷不醒。

当齐燕联军举着火把冲进敌营,赫然看见管仲正愉快给烤架刷酱:

“臣研发的香料配方,就叫‘断片bbq’如何?”

醒来的山戎单于盯着被齐军俘虏的烤羊悲愤哭嚎:

“那是俺部落传了三代的种羊啊...”

———

燕国朝堂那天乱得活像被捅了十八回的巨型马蜂窝。

“报——!大王不好啦!山戎那群狗贼把咱老燕家祖坟刨出来烧烤啦!”滚进来的探子顶着一头被火燎焦的头发,头盔早就不知被哪支流矢顺走了,满脸黑灰与涕泪横流搅合在一块儿,“他们……他们把老祖宗的骨头架子拆巴拆巴,正围着篝火转圈圈跳大神呢!”

“啥玩意儿?”燕庄公姬某人“嗷”一嗓子,差点从他那张吱呀作响、据说自召公分封时传下来的青铜宝座上滚下来,“烧烤?老祖宗?他们穷疯了吗?那骨头架子它硌牙啊!啃不动啊!”他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像只炸毛的山鸡,手哆嗦着,下意识想捂住腰间象征王权的玉带,结果抓了个空——那带子三天前就被他摘下来换粮草充军饷了,“咱那祭天用的大铜鼎!比城门还高!总不会被那群蛮子拖走吧?”

“拖……拖不走,”另一个断了一臂的士兵,半边身子几乎成了血葫芦,硬是凭着一口气爬了回来,气若游丝,“可恨啊大王……那些蛮子拿大鼎……当、当涮锅啦!在里头煮羊肉!撒了好多咱都不认识的野草……香得邪乎啊大王!全营都在笑啊!”

“嘎嘣!”燕庄公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像被那祖宗大鼎狠狠凿了一下。一口几十年的老血终究没能压下,“噗”地喷出三尺远,在殿下大臣们惊恐的注视下,直挺挺往后倒去。霎时间,玉圭滚落,佩环乱响,宫女侍从尖叫着一拥而上,慌乱的呼喊在空旷的宫室里撞击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一盏茶的功夫,也许足足半日,燕庄公在一片掐人中、嗅辛辣醒脑药草、呼唤“大王醒了”的混乱嘈杂中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祖宗……传国重器……”他声音嘶哑,眼神涣散,只反复念叨这两句,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只剩下一个裹着褪色绣龙旧袍的空壳,在华丽宫殿的巨大背景下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残叶。龙袍?嘿,袖口肘弯处早已磨得油光发亮,下摆赫然开着几个醒目的破洞,这身行头勉强还维持着王者的象征,却遮掩不住家底已被掏空的狼狈不堪。

侍候的老内侍“噗通”一声跪倒:“大王!保重啊!咱国祚就指望您了!”

另一个大臣涕泗横流,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陛下!当务之急,是得赶紧跑路啊!山戎那群贼寇,眼看就要冲进蓟都(今北京附近)烧烤全城啦!”

“跑?”燕庄公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涣散的眼神如同被针刺般骤然凝聚,“对!跑!”他狠狠咬了咬牙,那声音像是要把一颗被嚼碎的牙生生吞下,“备车!不不不!备寡人那匹瘸了腿的老马拉的轻车!车帘子拉严实!快!抄小道!给老子奔齐国!找齐桓公那老邻居!”

2. 临淄职场:霸道总裁与他的“催命KpI管家”

与此同时,在齐国富得流油的都城临淄,宫殿巍峨,瓦当闪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铜臭和丝帛熏香的味道。齐桓公姜小白正歪在他那张足够容纳八人同卧的紫檀木大书案上——书案被漆成了富丽堂皇的大金纹样,四周镶嵌着整排绿松石,中间还凹下去一大块,据说是用来温酒,不过此刻堆满了竹简、帛书、半啃剩的骨头以及一块明显是涮火锅后顺手放上去擦油的抹布。

他眼皮沉重得像挂着铅锤,头一点一点,下巴几乎要磕到堆积如山的周天子诏令和诸侯述职报告上——那诏令上“勤王抚远,攘夷安民”的字样在他迷蒙的视线里晕染成了一片墨疙瘩。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香甜的“周游列国梦”边缘时——

“主上!尊王攘夷三季度绩效总结!臣拟了提纲!”

一个清癯劲瘦的身影伴随着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此人正是“春秋第一职业经理人”,管仲管老板。只见他不知何时已幽灵般立于御案前方,双臂稳稳端着一块面积惊人、分量绝对沉得能砸晕人的檀木板牍,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股“不把你掰直(正道)了老子今天就不下班”的倔强劲儿。

齐桓公一个激灵,险些从坐榻上跳起来,额头差点撞上悬着的青铜编钟。他睡眼惺忪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暴躁:“仲父啊!你比那打鸣的公鸡还守时!鸡好歹还认时辰,你这……这才鸡叫二遍吧!孤的头!孤的‘孤’都要被你念成‘箍’啦!”

管仲神色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到这哀嚎,精准地将板牍“咚”一声嵌入御案上一处刚好空着的区域,顺手挪开了那半根肉骨头。那沉闷的声音如同给老板心口塞了块冰凉凉的秤砣。

“主上明鉴,”他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KpI焦虑”,“勤王抚远乃立足诸侯之本。今楚蛮渐起于南,山戎蠢动于北,此攘夷季度收官战若抓不紧、做不实,”他眼神锐利,直刺桓公因缺觉而布满红丝的眼,“则中原‘诸侯楷模’金字招牌蒙尘!昨日周王室特派员言谈间对郑国新编练‘新型驷车部队’颇有嘉许之意,恐有异动!主上三思!”——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的锤子,敲打着他那颗只想躺着数钱玩火锅的帝王之心。

齐桓公被噎得直翻白眼,他几乎能看到那些沉甸甸的“诸侯楷模奖杯”、“年度最佳霸主金腰带”在管仲严厉的目光中正摇摇欲坠。他烦躁地一把抄起案头那杯凉透了的、浑浊得像泥巴汤似的醒神汤药,仰头便灌,苦涩的药汁冲得他五官扭曲,却冲不散满心焦躁。

“攘夷!攘夷!攘夷!仲父!孤的地缘战略KpI——”他刚吼出一嗓子,打算痛快淋漓地抒发一下被“职场霸凌”的怨气,将“又要完”三个字喷薄而出——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撕裂了殿内凝重的气氛!不是山崩地裂,胜似山崩地裂!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地板的刺耳摩擦声和“噗通噗通”一连串肉体落地的闷响!

殿门外,只见十几个虎背熊腰、原本如同青铜塑像般威严站立的宫门金甲武士,此刻已经东倒西歪摔滚成了一团!有的捂腰,有的抱头,痛呼声此起彼伏,铠甲部件叮铃咣啷散了一地。

门是被硬生生撞开的!

一个身影如同刚从泥塘里打滚十八圈的史前巨蛙,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以一种连滚地龙都自叹不如的姿态狼狈万分地穿过歪斜的门缝,伴随着撕裂布帛的“哧啦”声,直扑御案之下!

“桓公——!!!”

那声音凄厉刺耳,带着哭音,又因过度急促和疲惫而破音撕裂。

管仲反应极快,一步跨出,身形刚好卡在那翻滚的“泥人”即将撞上桓公桌腿的路径上。他手臂微抬,似乎想拦,但看到对方袍服的样式和上面几处碍眼的、还挂着草根的大窟窿时,动作硬生生顿住,眉头瞬间打了个死结。

“燕、燕伯?”齐桓公也惊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匍匐在他脚下,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的身影。

只见来人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被厚厚的黑泥和汗渍填满,只有眼白惊恐地滚动着。那件曾经勉强维持君王体面的旧龙袍,此刻已彻底成了乞丐版“洞洞装”,破洞边缘的丝线如触手般外翻,沾满尘土和不明来源的绿色汁液。头顶歪斜的王冠摇摇欲坠,上面还沾着几根枯草和可疑的鸟羽(或许是山戎人追打时弹弓射的“添头”)。

“救……救命啊……桓公!”燕庄公嗓子如同被砂纸磨过,他哆嗦着伸出一根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指,抖得厉害,仿佛要戳穿空气,“山戎!那群……那群草原豺狼!他们……他们把我老姬家祖坟啊!”他说到这里,喉咙里突然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气堵在胸腔,脸憋成了酱紫色。

“刨……刨出来啦?”齐桓公下意识接了一句,刚想露出点“早知如此”的“战略家远见”表情。

“不!!”燕庄公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浊气混着老痰一口喷了出来,“刨出来!然后!扒光了!挂在树枝上!当风干肉晾着啊!”

静,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燕庄公因为极度悲愤和后怕而发出的“嗬嗬”倒气声,以及角落里某个不知哪个侍卫不小心发出的、极度压抑的吸鼻子的动静——不知是因为同情燕伯的不幸遭遇,还是被这石破天惊、创意惊悚的“晾祖宗行为艺术”给刺激到了消化系统。

齐桓公姜小白,这位中原大地上威名赫赫的初代霸主,此刻的表情精彩绝伦——嘴巴微张,眼睛瞪圆,鼻孔不自觉地扩大,似乎想把这惊悚的信息吸得更真切些。他僵立在那里,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偶。

几息之后,仿佛一个被点燃引线的火药桶——“唰!”

齐桓公的脸皮从震惊的灰白“噌”地一下窜上赤红,随即转为愤怒的铁青!血管在太阳穴旁“突突”狂跳!他猛地一甩袍袖,动作太大,袖管刮倒了案头那尊价值连城、雕着双螭衔环的高古玉樽!

“啪嚓!”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

齐桓公恍若未闻,他胸膛急剧起伏,暴怒的咆哮如同沉雷碾过整个宫殿:

“反了!彻底反了他娘的天了!晾——祖——宗?!!”

那声音震得宫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吼到“祖宗”二字时,他甚至破音了,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地狰狞暴起。

“这已经不是啃我姜小白的‘尊王攘夷’基本盘了!这是骑在我姜小白的脖子上拉屎!再拿我姜小白的脸皮当擦腚的厕筹!”(春秋时期多使用竹片或木片,此处为怒极之夸张)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那群无君无父不穿衣(山戎多不穿正式服饰)的马粪渣滓!孤——”

他怒火冲天,正要下令点齐兵马,立刻踏平那帮混账王八蛋的烧烤摊时——

“主公。”一个平静得如同幽深古井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几乎要烧穿穹顶的怒火。

是管仲。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暴跳如雷的君王或者形容凄惨的燕侯,目光微微低垂,落在了御案之上——那个刚被桓公扫落、摔成三块的玉樽上。他俯身,动作沉稳依旧,如同抚慰炸毛猛兽般,轻轻拈起最大的那块残片。

那残片边缘锋利,反射着冰冷的殿中烛光。

管仲用手指的指腹轻轻、极轻地划过那残片的断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一丝细微的血痕出现在他苍白的指尖。

他没有丝毫痛楚的表情,只是看着那抹鲜红在玉石的断面上慢慢洇开。

然后,他慢慢抬眼,那目光沉静如渊,又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玉已倾,酒已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暴怒的齐桓公耳中,“此非擦拭之机,更非懊悔之时。”

他的目光缓缓从染血的玉片转向暴怒的齐桓公。齐桓公被他看得莫名心中一凛,那股顶到脑门的邪火竟然微微滞了一下。

管仲再转向脚下依旧抖如筛糠、脸色惨白的燕庄公。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指尖那一点红与碎玉的对比上,平静地下了结论:

“时机已成。此刀兵出鞘、立吾齐国百年霸业之基——方在此时!”

3. 迷途旱海:战神们的“鬼打墙烧烤趴”

数日后,在燕国北部广袤得令人绝望的荒原上,齐桓公的大军像一条被晒得吐舌头、连鳞片都快翻卷起来的疲惫草蛇,挣扎着前进。

头顶的太阳不再是周天子,而是一个脾气暴躁、把大地当铁板烧的巨大暴君。热浪从龟裂的赭黄土地上升腾,扭曲了远处的荒丘。空气燥得像一团塞满鼻腔的干羊毛,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生疼。

战车上本该迎风猎猎、象征着齐国赫赫威风的玄色纛旗,此刻蔫头耷脑地垂挂着,活像一个饿晕过去的流浪汉。拉车的战马也早已没了出征时的神骏,垂着脑袋,一步三晃,蹄子踏在滚烫的地上几乎带不起灰尘——连尘土都热成了细密的粉末,懒得腾起。几个执戟的齐国老兵靠在车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无边无际的灰黄色地平线,嘴唇干裂起皮,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整个天地不怀好意的空旷与寂静,甚至懒得再去抹额头上蚯蚓般蜿蜒而下的汗痕。

“热死了!热死了!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除了沙石就是秃鹫!连口水都是烫的!”齐桓公毫无形象地歪在他那架由八匹精挑细选的河西骏马拉着的“天子驾六”豪华指挥车里。那原本镶金嵌玉、奢华非凡的青铜车厢如今蒙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尘灰,阳光照在上面甚至有些烫手。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葛麻衬袍,领口随意地扯开,露出了同样汗津津的脖颈,手里那把象征王权的玉柄拂尘,被他烦躁地当成了驱赶热浪的扑扇,对着脑袋一顿乱呼。

“陛下,省点力气吧。”旁边陪乘的,也是齐桓公最倚重的车右将军隰朋,一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庞此刻被晒得如同烤焦的面饼,汗珠混着尘土挂在络腮胡子上,他舔了舔干裂到冒血的嘴唇,声音像是破锣,“这迷蒙蒸锅一样的地界儿,末将……末将看了十几年舆图……这他娘的……也跟活见鬼了似的!”他懊恼地抓了抓被汗水浸透、黏成一绺绺的乱发,“见鬼!老子带的羊皮图都快要被汗泡烂了!这鬼地方……怎么比我们上次找不着北的那段黄沙河还邪门?”

连向来以“人形地图”着称的隰朋都开始怀疑人生。

“仲父!仲父!”齐桓公扯着已经发哑的嗓子,像被人掐着脖子的公鸡,伸长脖子冲着后面另一辆战车焦急地喊,“您老人家那肚子里的山川地理、风物特产、星辰卦象……这会儿该不会也晒干了吧?!出路呢?快变条冰河出来给寡人开道啊!或者!指个水草丰美的小娘子驿站也行!”绝望让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脑子里只剩下水和阴凉这两个奢侈念头。

这时,后方一乘相对轻简、但仍蒙着厚厚灰尘的战车吱呀吱呀跟上来。车上的管仲依然一身布袍,身板挺得笔直,如同一棵不会被风沙刮倒的青松。但他那素来冷静的眼神里此刻也凝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像蒙尘的古镜。他紧抿着唇,没有立刻回应桓公的“奢望”,视线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周遭。

干燥!死寂!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干热荒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处特别醒目的“路标”上——那是一个巨大的骨架,似乎是某种猛兽所遗留,已经风化得雪白,却并非完整的骨架。几根特别粗大的肋骨被精准地拆卸下来,用一种野蛮而奇特的方式深深插进沙土里,顶端还挂着些早已风干、看不出原貌的皮毛碎片。

这绝非自然形成!管仲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探路的轻车斥候长跌跌撞撞地奔了回来,头盔歪斜,衣甲上满是风干结块的污渍。他冲到管仲车前,“噗通”跪下,声音嘶哑颤抖:“禀上卿!大事不好!我……我们在前方又……又看见那个插着肋骨的骨架了!”

他猛地一指那骨头路标的方向:“就是它!七天前!三天前!昨天!小的们……小的们一直在这片鬼地方打转!咱们怕是遇上鬼打墙啦!”斥候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一阵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似乎贴着滚烫的地面吹过。周围的将士们全都听见了斥候长的话,队伍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和低低的惊疑。疲惫、干渴、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几分。

“不可能!!”隰朋嘶吼着反驳,但声音里的惊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他狂乱地再次翻看那张几乎被汗水浸透、字迹开始模糊晕染的旧羊皮地图。

死寂再次笼罩。

只有战车的轮轴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和不知哪位士兵水袋彻底空了、倒不出半滴水的绝望摔打声在闷热中空洞地回荡。

就在这被绝望浸透的寂静边缘,管仲的目光,如同两把锋锐无匹的冰锥,猛地钉在了那个诡异的肋排路标上!尤其是其中一根肋骨顶端,悬挂着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梭形、内部空心的奇异骨头!

那不是普通的兽骨!他见过!

就在他作为行商游走于齐国和山戎部落之间做牲口生意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牧羊人、屠夫的手上把玩过这种骨头。那是——羊的膝骨!

俗称:羊拐(嘎拉哈)!

草原上最常见的……孩童玩具!也是用来占卜、甚至有些部落拿来做点简陋小工具的东西!

一股冰冷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冲散了管仲眼中的阴霾!他大步流星地从战车上下来,脚步迅捷得与他此刻衣衫上的仆仆风尘形成鲜明反差,几步就窜到那个巨大的骨架路标前。

不顾那骨头可能沾染的灰尘秽物,管仲伸手——准确地指向那个作为标志悬挂着的羊拐!指尖几乎触碰到那粗糙冰凉的骨质表面。

“不是鬼!”他陡然抬头,声音沉凝、锐利,如同凿穿混沌的第一道雷光,瞬间劈开了沉闷的死寂!他锐利的视线扫过隰朋那张写满恐惧和茫然的焦黑面庞,扫过身边同样因干渴和迷途而濒临崩溃的士兵,最终定在了远方那片被热浪蒸腾、视线扭曲的荒原尽头!

“是人!”

管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

“是人!有人!用这孩童玩耍、屠夫常伴的羊拐!在这无尽的旱海——给我们这群‘睁眼瞎’,精心布下的‘指路灯’!”

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迷路带来的恐慌如同投入冰水的烙铁,嗤啦一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刺骨的寒意——这是山戎人设下的陷阱?!专门引他们在旱海里渴死、晒死?!

“将军!”管仲猛地转向隰朋,声音陡然拔高,不容置疑地命令:“即刻起!全军眼珠子给我瞪圆了!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

他手臂如标枪般抬起,直指向远方:“搜寻一切可能出现的羊拐!羊腿骨!牛羊头骨!任何被摆放得不像野牲口正常死亡或猛兽啃噬的模样!只要是骨头!且摆放得刻意古怪、不合常理!”

他那双在酷暑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如北地的朔风:

“因为——那每一块看似无用的骨头,都将是我们撕裂这迷魂大阵、顺藤摸瓜直捣山戎蛮酋心窝子的——**

催命符!”

4. 决战烧烤摊:当bbq成为致命武器

夜,终于如同黏稠巨大的墨汁般缓缓滴落,覆盖了无边旱海的灼热,却带来另一种更为磨人的煎熬——深入骨髓的寒冷。日间的骄阳蒸干了所有水分,此时寒意便加倍地从每一寸龟裂的土地缝隙里钻出来,啮咬着士兵们裸露的肌肤,牙齿咯咯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风里此起彼伏,如同在演奏一曲诡异的打击乐。

管仲独自站在营地最外围一块孤零零的风化巨岩旁。身上的布袍在凄厉的朔风中猎猎作响,他却仿佛一座早已冻结于此的冰冷石雕。只有那双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遥远的地平线尽头——那片据说山戎主力早已“迁徙而去”的方向。

但他瞳孔深处映照出的却并非一片虚无。那里跳动着一些更为具体、也更为关键的碎片——

篝火!

不是一支,是散落如遥远星辰般的无数光点,织成一片诡异的光幕!并且,这些光点的分布……呈现出极其怪异的状态!并非如同大队行军后必然连绵的营盘火堆,而是分散,非常分散!像一个醉汉随手泼洒的油渍,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甚至……狂欢般的……混乱!

更为关键的是……风向!

管仲的手指在冰冷的岩石边缘无意识地反复搓捻着粗糙的颗粒——西北!持续、稳定地从西北方向吹来!冰冷!干燥!带着山石和某种特别、隐隐令人烦躁的干草气味!

“风向……”他低声自语,如同一个老猎手在分析野兽的气息。

“混乱的篝火……”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勾勒出敌人营地内部涣散无纪的状态。

最后,他微微闭上眼,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些被风吹来的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分子碎片——不是血腥,不是腐败,而是一种奇异的……浓郁的……甚至能引发肚腹本能反应的……

油脂炙烤的香气!

香气?

管仲的眼睛猛地睁开,寒光暴涨!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种洞穿迷雾的冰冷意志瞬间串联!

“就是现在!敌疲!敌乱!敌贪欢——于死地!”

管仲猛地转身!布袍在风中发出利刃出鞘般的啸响!他对匆匆赶来的隰朋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

“隰朋将军!速调所有车马!能带走的油脂、干草!尤其是军中所有腌肉——管它腊肉、咸鱼、风干肠!全给老子搬到下风口去!立刻!马上!”

隰朋那张被风沙冻僵的脸明显愣了一下:“啊?油脂干草?还……还搬走咱自个儿的肉食?这……”

“别问!”管仲厉声喝断,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声音却冷静得如同寒铁,“按我说的做!让士兵们只管大口嚼他们自带的冷硬豆粕团!嚼出声来!嚼得越响越好!把肚子里的馋虫——都给我勾引出来!越馋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