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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姒不降VS姒扃:史上最惨老板和他的摸鱼兄弟(2 / 2)

不降冷笑如同青铜剑在石头上划过,“他有那个心性去担待吗?!”

他的眼中映出无数个深夜里高耸如山的竹简、灾荒中饥民的哭嚎、以及孔甲把庄重祭典化为滑稽表演的场景——

“孤王已为他,亦为这祖宗基业倾尽一切,而今心力耗尽!”

这近乎嘶吼的坦白,瞬间淹没了所有异议。

朝堂死寂,大臣们第一次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位卷王已被六十九年的帝王生涯榨干了灵魂。

史上最草率又最迫切的“禅让”仪式在一个风和日丽、非常适合补觉的日子举行。

二里头的王宫广场上,祭祀的柴堆熏得烟腾雾绕,乐师们吹着骨笛打着陶鼓,本该庄重悠扬的典礼音乐此刻却像群魔乱舞。

当司仪拖着疲惫的调子高喊“承天受命,克绍丕基”,姒扃被宫人们半拖半架到了最前方。

此刻的姒扃,穿着崭新的王袍,脑袋上压着那顶分量不轻的王冠。

他微微抬头望了一眼那高不可测的青铜宝座,眼中没有半分惊喜或得意,竟闪烁着一种清澈的茫然与惊恐,仿佛被逼着玩“点豆豆”时即将点中什么可怕之物。

礼成!

大臣伏地高呼“吾王万岁”。

人群中突兀响起一声清晰打哈欠的声音:是新王姒扃发出的。

他茫然环顾,小声嘟囔一句:“好了没?站得我脚麻…可以回去躺了吗?”

空气凝滞三秒后,老臣“瞽”差点当场翻白眼抽过去。

紧接着是繁琐的“国家关键事项及岗位操作交接流程说明”。

原cEo姒不降同志拉着新任摸鱼王者姒扃,避开人群钻进一间简朴的石室。

这里没有王室的华丽装饰,只有泥土本色墙壁。

姒不降一把摊开随身携带那卷被翻出毛边、沾了可疑油渍(可能来自处理朝政时顺便啃过的烤肉)的“重要国家事务”竹简,神情严肃如同面对上古洪荒异兽:

“听着扃!首先重中之重,东边那几个蛮荒部族,名义上臣服实则阴险狡诈!你得紧盯着,稍一松懈,他们就像雨季的河堤,‘哄’地一下决口反咬你一口!特别是那个叫‘有易氏’的,今年贡赋又迟了十天……”

对面的新任国君姒扃,坐姿奇特,努力寻找着石墩上不那么硌屁股的凹陷处。

他一边听着前任老板滔滔不绝宛如山洪爆发般的经验输出,一边忍不住悄悄挪了下坐麻了的半边身体,眼神飘向角落一盏跳动不安的油灯——

那闪烁的火苗在他眼中仿佛拥有了催眠魔力,化作了暖阳下轻轻摇曳的柳树枝条。

朦胧里,他似乎又嗅到宫墙下草丛特有的湿润泥香,听见自己那张特别加厚版兽皮垫子在呼唤着自己……

姒不降讲到东夷隐患,激动地拍打竹简,震得旁边一个陶碗嗡嗡作响。

姒扃一个激灵抬头,眼神恢复清明三秒。

只三秒过后,他的眼皮又不可阻挡地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

分明已经灵魂出窍,进入假寐状态。

“喂!扃!醒醒!”

姒不降急了,忍不住提高音量推了弟弟一把,“听见没?东边!有易氏!”

姒扃被推得身体一晃,半闭着眼含糊道:“啊…有易氏?…哦哦,知道了…贡赋迟了…派人…派人去催呗…”

他用力撑开仿佛坠着铅块的眼皮,强打精神看向兄长,“哥…不是…前王陛下,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姒不降瞪着弟弟这副朽木不可雕也的颓废模样,刚想咆哮几句压箱底的国策秘要,一腔怒言堵在喉咙口,竟也噎住了。

他最终只化作一声浓重的叹息,眼神在石室内游离,竟瞥见墙角斜靠着的一张形制奇特、裹着厚厚兽皮和羽毛的东西——

那似乎是侍从们为疲惫不堪的陛下特制的便携式倚靠软墩。

前任工作狂盯着那张仿佛散发着慵懒圣光的垫子,第一次在“工作”场景中,内心滋生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向往。

当王袍真真实实穿上身,王冠沉沉压在头顶,姒扃才意识到“躺赢之王”变成了“牢笼困兽”。

头几个月简直是折磨。

天色蒙蒙亮,资深宦官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如同破锅般在宫室回响:“大王——时辰到——理政——”

姒扃被这鬼叫吓得从兽皮垫子里滚落在地,活像一只受惊后滚进热汤的肉丸子。

他懵懂地坐在高高的朝堂大位上,下边是一张张恭敬却写满“干活、赶紧的”表情的脸孔。

大臣们轮番上前,竹简捧得如同准备给龙王献礼:

“请王上示下,东边有易氏再次推迟进贡,今年第三次了,是否该给予惩戒?”

这是国防部大佬在请求指示。

“启禀大王,南方河流今春又闹洪灾,两村落毁,灾民嗷嗷待哺,请示赈济规模!”

这是救灾部门代表紧急呼叫。

“大王啊,司农报各地新垦荒地已登记造册完毕,何时分派流民垦殖?迟了怕误春耕!”

土地管理部门在催批复。

姒扃只觉无数个问题铺天盖地砸来,每一个都带着“快决策”的紧箍咒。

他使劲撑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眼神却空洞望向宫室天花板,仿佛那里藏着脱身救命的玄机。

每次艰难熬完一场朝会,就像徒手接了一大筐从天而降还带着棱角的山芋,烫得他只想立刻钻回后殿,抱着他那张散发着安心气息的加厚兽皮垫回血。

偶尔,某个胆大的大臣会斗胆问:“大王…此事尚未决断,您看……”

姒扃猛地惊醒般,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挤出几个字:“甚善…众卿…所议皆妥…依…依例办吧…”

久而久之,朝堂形成了一套古怪高效的运转方式——

大臣们对着王座上神游天外的新老板默契演着汇报仪式,再心照不宣地依据先例或集体协商拿出办法,呈请陛下做“点头”动作即可批阅。

效率竟意外地高!

只要老板不瞎指挥。

就在大巫“巫咸”策划了一场针对东夷有易氏的惩戒袭击之时,一个更劲爆的爆炸性消息传来:有易氏首领竟亲自进贡!

不仅补足了拖欠物资,还多加了三车稀罕货!

正当众人瞠目结舌间,探子气喘吁吁来报谜底:有易氏隔壁那个凶悍“风夷”部落自己内讧打起来了!

有易氏首领吓得睡不着觉,赶忙备下重礼来找夏王当靠山求保护!

那位整天在殿上“神交太虚”的姒扃王对此毫不知情。

他只是照例在早朝迷糊着时收到了有易氏请求归附的表文,在睡眼朦胧中随手拿起象征许可的玉璋盖了个印,顺口咕哝一句:“知道了。”

这事竟然就这么成了!

一时间,“大王运筹帷幄于酣睡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说法在夏朝官场私下广为流传!

虽充满荒诞色彩,但姒扃那“无为而治”的天选躺平光环,开始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朝堂上的姒扃依然是那个困倦的符号。

夏朝权力体系却如同一列久未维护、但惯性巨大的青铜轺车,沿着既有轨道咣当咣当地自动前行着。

姒不降终究没能亲眼见证自己留下的“甩锅大计”成就了何等“无为而治”的奇景!

他于禅让后数年,便如紧绷了六十九年的琴弦猛然断裂,在平静中阖然离世。

临终前,身边没有堆积如山的政务简报,只有夏夜虫鸣。

据说最后时刻他嘴角微微勾起,大概梦中终于实现了大白天躺在宫墙下晒太阳的奢望。

至于姒扃?

他最终履行了和兄长的“三百年”之约,将这顶华丽王冠又交回给了侄子孔甲。

据当时宫廷首席按摩师(专职缓解大王因久坐宝座而僵硬的颈椎)爆料,退位仪式完成的那一瞬间!

在众人看不见的御座后阴影里,退位老领导姒扃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当被侍者扶起时,他脸上是极度疲惫,却也有一种刑满释放、终于挣脱了枷锁的自由光芒。

姒不降执政六十九年,几乎熬死了同时代所有竞争对手;

姒扃在位约二十年,在夏朝漫长的帝王名单中算不得短,令人讶异的是:

这位史上最懒君王主政时期,竟成了夏朝由盛转衰过程中一段相对平稳、甚至略带喜剧色彩的“养老”驿站——

虽未能重振先祖雄风,却也稳稳接住了哥哥丢过来的“烫手山芋”,并神奇地没有在自己任期内把它彻底烤焦!

当代社畜穿越回四千年前,若在宫墙根下遇见晒太阳的姒扃王,必定会献上心酸的共鸣。

这躺平老祖的生存哲学,意外地穿越时空,折射在当代格子间深夜亮起的每一盏孤灯之中。

他的青铜雕塑若尚存,底座想必刻满历代打工人的心照不宣:“不想做事的基因也能救国续命!”

夏朝末年风雨凄厉,根源或可上溯至君王们日渐稀薄的上班热情。

原来王朝的命运密码并非镌刻于庄重礼器之上,而是深深烙印于每一代王座拥有者那或倦怠或抓狂的灵魂深处。

当姒孔甲终于把夏朝引往失控边缘,历史深处仿佛传来一声疲惫穿越千年的轻叹——

那是姒不降耗尽心力时的悔不当初,也是姒扃在青铜榻上慵懒翻身时吐出的朦胧呓语:“这位置……谁爱上谁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