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来温水,小心地喂了几滴。
敏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他极其艰难地,终于睁开了一条眼缝。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失去了焦点,只是茫然地对着洞穴的穹顶。
“……是……这里……”他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呓,“……老……地方……”
陈立冬心中一动。老地方?难道敏登以前来过这里?这个避难所,是他知道的“老地方”?
“……船……坏了……”敏登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等……信号……”
信号?什么信号?陈立冬还想再问,但敏登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刚才确实短暂地清醒过。
“敏登叔!敏登叔!”陈立冬急切地呼唤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老人短暂清醒带来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后又迅速恢复死寂,只留下更多的谜团。
船坏了?是指他们抢来的那条独木舟吗?它确实在撞击中有些破损,但似乎还能用。
等信号?等谁的信号?怎么等?
陈立冬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敏登,心情复杂。这短暂的清醒,与其说是带来了希望,不如说是增添了更沉重的迷雾和负担。他不仅要活下去,照顾伤者,现在还要思考这些 cryptic 的话语背后的含义。
他坐回火堆旁,添加了两根柴火,火焰再次升高,驱散着洞穴中永恒的阴冷与潮湿。
他不再感到纯粹的恐惧或绝望。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责任。对敏登生命的责任,对那份以血为代价的庇护的责任,也是对那个遥远家中母亲的责任。
他拿起那把小刀,继续在石头上磨着。这一次,动作不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
“噌……噌……”
磨刀声,伴随着他的呼吸,在这地底石穴中,规律地回响着,仿佛一种无声的誓言。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信号是什么,他都必须坚持下去。直到火堆燃尽,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