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上游方向,那两名原本去探查情况的“鬣狗”听到了同伴的惨叫,正怒吼着往回冲!更糟糕的是,或许是这里的动静终于被察觉,天空中,一架直升机的引擎声骤然逼近,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开始如同苍白的手指,在附近的林冠和河面上扫动!
生死一线!
“快!”敏登暴喝一声,不再去管那名持匕首的敌人,而是用砍刀猛地斩向缆绳!坚韧的绳索应声而断!
也就在此刻,那名持匕首的“鬣狗”再次疯狂地扑向陈立冬,而远处折返的两名敌人已经抬起枪口!
“砰!砰!”
子弹呼啸着打在独木舟旁的泥土和河水中,溅起混浊的水花和泥点!
敏登猛地将刚刚斩断缆绳的独木舟推向深水,同时回身,用砍刀格开刺向陈立冬的匕首,另一只手则狠狠一拳砸在那名受伤“鬣狗”的脸上,将其打得踉跄后退。
“跳下去!”敏登对着陈立冬嘶吼,自己则转身,用独木舟作为掩体,面对冲来的两名枪手。
陈立冬没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湍急的水流几乎要将他卷走。他拼命抓住独木舟的边缘,试图爬上去。
敏登在岸上且战且退,砍刀舞动,逼得那两名枪手无法从容瞄准。他看准一个间隙,猛地向后一跃,也重重落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快划!”敏登爬上摇晃不稳的独木舟,抓起里面唯一的一支木桨,奋力划动。陈立冬也手忙脚乱地用双手充当船桨,拼命向后划水。
独木舟如同离弦之箭,被湍急的河水裹挟着,瞬间冲离了河岸。
“砰!砰!砰!”
岸上的子弹追射而来,打在船身周围的水面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有一发子弹甚至擦着船帮飞过,留下一个清晰的弹痕。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架直升机终于锁定了目标,巨大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猛地笼罩住了在浊浪中起伏的独木舟!
强光刺得陈立冬几乎睁不开眼,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忌惮岸上自己人胡乱射击的流弹,或许是湍急河流和复杂地形限制了射击角度,直升机并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在上空盘旋,轰鸣声震耳欲聋。
独木舟在敏登和陈立冬拼尽全力的划动下,如同一片无助的树叶,被奔腾的浊流推动着,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游冲去,迅速将那片杀戮的河滩甩在了身后。岸上的枪声和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弯处。
但直升机的轰鸣依旧如影随形,巨大的光柱死死咬住他们,在昏暗的河道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亡命之旅,并未结束,只是从陆地转移到了这更加凶险、无处躲藏的滔滔大河之上。
陈立冬回头望去,只见敏登脸色苍白,紧咬着牙关,奋力划动着木桨。而在他的肩胛骨下方,靠近腋窝的位置,衣物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暗红色的鲜血正不断从里面渗出,将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中弹了!在刚才掩护他登船的那一刻!
“你……”陈立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敏登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路……活下去!”
陈立冬猛地转过头,看向前方黑暗未知的河道,泪水混合着冰冷的河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死死抓住粗糙的船帮,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敏登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浑浊的河水中,迅速消散无形。
而他们的独木舟,正载着这沉甸甸的伤痛与希望,向着不可预测的下游,亡命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