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让劳有所得,看得见摸得着罢了。”沈清徽轻描淡写。
随后,他们来到核心生产区的外围。隔着那道有护卫把守的院门,可以听到里面传来规律的机械声响和隐约的人语,却看不到具体情形。沈清徽并未邀请他入内,只是解释道:“此处是驱蚊香与凝玉膏非核心环节的生产区域,为保证品质与效率,实行封闭管理。”
谢长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以及门前肃立的、眼神锐利的护卫,心中了然,这必是作坊的核心重地之一。他注意到,即便是从里面出来的雇工,也都行色匆匆,彼此间并无多余交流,仿佛每个人都只专注于自己那一道工序。
就在他们驻足观察时,周瑾恰好拿着一卷图纸从旁边的工作室出来,见到沈清徽和陌生的谢长渊,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行礼:“姑娘,”又对谢长渊拱手。
沈清徽简单介绍:“这位是锦绣阁的谢公子。这位是周瑾,负责作坊的技术研发。”
“周先生。”谢长渊微笑还礼,目光扫过周瑾手中那画满了精密构件和奇怪符号的图纸,心中又是一动。这位“技术研发”之人,气质与他见过的所有工匠都不同。
行走间,谢长渊看似随意地与沈清徽交谈,问及管理、人员激励等看似寻常的问题。
“听闻贵坊雇工积极性极高,不知沈东家有何妙法?”
沈清徽的回答依旧简洁:“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规矩明晰,奖惩分明。”
“那如何确保他们遵守规矩,不生二心?”
“利益共同,则心向一处。一人之失,损及众人,自然互相监督。”
她寥寥数语,却让谢长渊心中掀起波澜。这看似简单的道理,背后蕴含的却是对人性精准的把握和一套极其严密的制度设计。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子,绝不仅仅是一个掌握了几个秘方的幸运儿。
当他们路过精工院,看到那紧闭的院门和守卫,以及更远处那倚靠山壁、完全看不出用途的密室方向时,谢长渊很识趣地没有多问。但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图景——一个层次分明、管理严谨、保密措施近乎苛刻的微型“产业帝国”。其运作模式,远超他这个见多识广的世家子的认知。
巡视一圈回到前厅,谢长渊心中的轻慢与试探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欣赏。
他重新落座,看向沈清徽的目光已然不同。
“沈东家,”他开口,语气真诚了许多,“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贵坊之管理,之气象,令谢某大开眼界。这绝非寻常乡野作坊所能企及。”
他顿了顿,终于抛出了更深层次的意图,不再仅仅局限于产品合作:
“不知谢某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沈东家,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不仅仅是在销售层面。”
沈清徽迎上他探究而认真的目光,心中了然。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或者说,聪明的猎人,已经看到了更大的猎物。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不知谢公子所指的深度合作,是何种合作?”
潜龙惊动,贵客临门。示之以秩序,显之以根基。非为炫耀,实为引君入彀。真正的博弈,此刻方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