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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林溪在分科表上填了文科(2 / 2)

教学楼的走廊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是早上值日生刚拖过地。林溪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苏晓晓举着历史笔记本冲过来,草莓发绳在晨光里晃成团火苗,差点甩到林溪脸上。“你可算来了!”她把笔记本往林溪怀里塞,封面上贴着片新鲜的香樟叶,还带着点湿意,“我把文艺复兴的考点都标成粉色了,你看这页的达芬奇,我画了个小头像,戴个小眼镜,是不是很像?还有米开朗基罗,我给他画了个肌肉块,够不够壮?”

陆知行举着相机从走廊尽头跑过来,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吱呀”的响,镜头盖没来得及摘,玻璃片上沾着的指纹把林溪的影子拉得变形,像哈哈镜里的模样。“快!笑一个!”他单膝跪地,把相机举到齐腰高,姿势有点滑稽,“记录下历史性的一刻——林溪同学正式加入文科阵营!从此我们就是文科双姝,简称‘文殊’!”快门声响起时,林溪正好把志愿表往收表箱里塞,纸页边缘被穿堂风吹得掀起角,像只展翅的鸟,要飞向蓝天。

江翊抱着物理错题本站在收表箱旁,校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眼镜片上沾着点雾气,是刚从外面进来。“填好了?”他把错题本往林溪手里塞,封面上贴着张鹅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用红笔写着“文科也要学物理,不会的找我,随时有空”,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笔画都带着棱角,“这是力学基础题,我标了重点,周末我给你讲,保证比课本好懂,像讲故事一样。”

林溪翻开错题本,第一页夹着片压平的香樟叶,浅绿中带着点黄,叶脉里用铅笔写着“加油”两个字,小得几乎看不见,要对着光才能看清,却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透着股向上的劲儿。她突然想起江翊解不出题时,总爱把额头抵在香樟树上,树皮的纹路硌得他眉头发皱,可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像找到了宝藏的探险家。原来不管选什么,真正的喜欢从来都藏不住,像香樟树的根,就算埋在土里,也会拼命往深处扎,汲取养分,默默生长。

收表的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金属的响声在教室里荡开,像块石头打破了平静。林溪把志愿表放在“文科”那摞最上面,纸页的边缘和其他表格对齐,像排整齐的小士兵,站得笔直。她低头时,看见自己的影子和苏晓晓的、陆知行的、江翊的叠在一起,在晨光里融成一团,黑黢黢的,像棵茂盛的香樟树,根系紧紧缠在一起。

放学时,四个人又聚在香樟树下。陆知行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屏幕上的林溪正往收表箱里塞志愿表,阳光在她身后织成金色的网,“文科”两个字透过纸页隐约可见,像藏在云后的太阳。“你看这光影,”他把屏幕转向大家,指尖在画面上画了个圈,圈住那片光,“像不像给你的选择镀了层金边?以后回想起来,都是亮晶晶的。”

苏晓晓突然掏出个小本子,是她攒了很久的素材库,封面用胶带补过好几次,里面贴着从杂志上剪的散文片段、诗歌摘抄,还有她自己写的打油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写东西,”她指着其中一页的“香樟树”三个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我负责查史料,你负责写故事,就像写《香樟叶的纹路》那样,肯定能火,能印成书,书脊上印着我们俩的名字。”

江翊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天蓝色的封面上画着棵奇特的香樟树:一半枝桠上挂着公式,E=c2、F=a;一半枝桠上缠着诗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松间照”。“这是我整理的文科必背理科知识点,”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个卡通小人,正在给香樟树浇水,“用故事记公式,比如把加速度比作‘香樟叶落下的速度,越落越快’,把惯性比作‘苏晓晓背历史时,停不下来的劲头’,你肯定记得住。”

林溪的手指划过那棵奇特的香樟树,指尖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去,像在抚摸一个温柔的约定。她突然觉得“文科”两个字从来不是孤立的符号,它像香樟树的枝丫,会和理科的根、朋友的叶缠在一起,吸收着阳光雨露,长成更茂盛的模样。她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举起来,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像串透明的珠子,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敬我们的选择!”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惊飞了香樟树上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留下几声清脆的叫。奶茶的甜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酿成温柔的酒,让人心里暖暖的。林溪望着枝头残留的最后一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突然明白,选择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就像香樟树落尽叶子,不是结束,是为了春天能抽出更嫩的芽,带着点鹅黄,怯生生的,却充满希望。

暮色漫上来时,林溪把分科表的复印件夹进素描本,放在那片香樟叶标本旁边,旁边还贴着今天捡的香樟叶,带着点新鲜的绿。叶面上的纹路在台灯下格外清晰,像条蜿蜒的河,河面上飘着文字做的小船,最终流向写满诗句的远方。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会有记不住的考点,像历史年表里那些容易混淆的年份;会有写不出的句子,像堵住的水龙头,半天滴不出一滴水;但只要想起妈妈织的围巾、张叔的蜜枣、朋友的笑脸,就一定能像这棵香樟树一样,在喜欢的土壤里,把日子过得枝叶婆娑,把文字种成春天,让每个句子都带着香樟叶的清香。

窗外的香樟树静静地立着,虽然叶子落了,枝干却挺得笔直,像在守护着某个温柔的约定。林溪低头翻开作文本,在新的一页写下第一行字:“香樟叶落尽的时候,我终于敢对自己说——选你喜欢的,别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沙沙的,和香樟树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首刚开头的诗,温柔,且坚定,带着点薄荷的清冽,和桂花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