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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脚踝肿成馒头的一周(2 / 2)

趴在苏晓晓背上时,陆知行闻到股淡淡的药膏味,混着她洗校服时用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像躺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她的校服后领有点松,露出点白皙的脖颈,像株刚抽条的香樟苗,透着股青涩的嫩。“慢点,”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能感觉到她后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个小小的暖炉,“楼梯陡,别像上次那样差点摔着,你膝盖还没好利索呢。”

“知道啦,”苏晓晓的脚步很稳,一步一级地往下挪,每走一步都轻轻顿一下,像在确认脚下的路,“上次是被你的恐龙尾巴绊的,你那尾巴非要翘得老高,跟骄傲的孔雀似的,这次你把尾巴收进裤子里,保证没事。”她顿了顿,突然笑出声,笑声像颗滚落的草莓糖,“说真的,你这脚踝肿得还挺均匀,像专业烘焙的馒头,比食堂卖的规整多了,食堂的馒头总歪歪扭扭的,像被老鼠啃过。”

楼下的客厅里,江翊正把一叠照片摊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放着个搪瓷杯,里面的菊花茶冒着热气,是他泡的,说“秋天喝这个败火”。最上面那张是1998年的黑白照:穿蓝白校服的男生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块格子布,旁边站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举着个篮球,球上还贴着块创可贴,照片边缘用钢笔写着“崴脚也能赢”,字迹龙飞凤舞,带着股少年人的傲气。“李叔找出来的,”江翊指着照片,指尖在男生的轮椅上轻轻点了点,“说这男生后来成了校篮球队教练,每次带新人都要讲这张照片,说‘朋友的背比轮椅结实,比石膏还靠谱’。”

林溪把杯热可可递给陆知行,杯壁上印着只小恐龙,张着嘴像在喊“加油”,是她在文具店淘的,当时老板说只剩最后一个,她硬是用两根棒棒糖跟隔壁班的男生换的。“这是‘消肿套餐’,”她晃了晃杯子,可可的热气在杯口凝成白雾,像朵小小的云,“张阿姨说每天喝一杯,脚踝好得快,里面加了蜂蜜,比你妈煮的甜三倍。昨天江翊来送药时,还特意跟张阿姨学了煮法,站在灶台边记笔记,被油烟熏得直咳嗽,说‘一定要比陆知行妈煮的还甜,不然他不爱喝’。”

陆知行吸了口可可,甜得舌尖发麻,像含了颗融化的糖。他看见江翊正帮苏晓晓揉膝盖,她昨天蹲太久帮他整理相册,旧伤有点复发,眉头皱得像只拧在一起的小毛毛虫,江翊的动作很轻,指尖在她膝盖上方轻轻打圈,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手上,像撒了层金粉,和1998年那张照片里的光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过去哪是现在。

“拍张合照吧!”陆知行突然举起相机,镜头扫过客厅里的三个人,香樟树的影子在他们脚下晃来晃去,像群跳舞的小精灵,“就叫‘脚踝馒头与守护者联盟’!”他按下快门时,苏晓晓正往他嘴里塞了块草莓,果汁沾在他嘴角,像颗没擦干净的红点,江翊扶着林溪的肩膀,两人的拐杖在地上拼成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香樟树的影子从窗外爬进来,把四个人的笑脸都裹在了里面,像幅被时光浸软的画。

这一周过得像场慢镜头电影,每一帧都带着甜。陆知行的脚踝从“馒头”慢慢变成“拳头”,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苏晓晓的帆布鞋放在他门口,鞋带系成了小兔子的形状;苏晓晓每天背他上下楼,恐龙拖鞋的尾巴彻底断了,她就用红线把尾巴缝了回去,针脚歪歪扭扭像条小蛇,却说“这样才像打过仗的勋章,比新的酷”;林溪每天带不同口味的可可,从原味到抹茶,连杯子都换着花样,今天是恐龙杯,明天是草莓碗,说是“给馒头换换口味,不能总吃一种馅”;江翊送来的药膏换了三瓶,最后那瓶里掺了晒干的香樟叶碎,是他在操场捡的叶子晒的,老校医说“能加速愈合,还带着点草木气,闻着心情好”。

周五拆绷带那天,陆知行盯着自己的脚踝发呆——肿消了大半,留下圈浅浅的紫印,像条褪色的红绳,缠绕在脚踝上,像个温柔的拥抱。苏晓晓举着相机拍个不停,从正面拍到侧面,连脚踝内侧的小痣都没放过,说要对比第一周的“馒头照”,做成“消肿纪念册”,封面上要画只踩着滑板的恐龙,恐龙的脚脖子上缠着绷带。“你看,”她指着紫印,指尖轻轻碰了碰,像在数上面的纹路,“像不像香樟树的年轮?一圈圈里藏着咱们这一周的故事,有草莓的甜,有可可的暖,还有江翊药膏里的香樟叶味。”

陆知行突然把相机往江翊手里一塞,弯腰背起苏晓晓,动作有点笨拙,脚踝还传来点隐痛,却笑得灿烂,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糖:“换我背你!从一楼到三楼,保证比你背我时稳!”他一步一晃地往楼梯走,恐龙t恤的下摆扫过地面,像条得意的尾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苏晓晓的笑声在耳边响,像串掉在地上的银铃。

苏晓晓趴在他背上,突然想起这一周的清晨:她背陆知行经过香樟树下时,总能看见他偷偷把相机对准自己,镜头里的她头发乱蓬蓬的,却被他调成了暖色调,连额头上的碎发都泛着金光;总能在他的书包里发现颗草莓,是他趁她不注意塞的,梗上还留着他的指纹,说“消肿需要维生素,你膝盖也得补补”;总能听见他对着脚踝自言自语:“快点好,不然怎么背她去看校史馆的新展览,怎么帮她够书架最高层的相册”。

江翊举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里的两人影子在楼梯上叠在一起,像片完整的拼图,香樟树的叶子落在他们影子上,像盖了层绿色的邮戳。林溪拄着拐杖慢慢走,看见陆知行的脚踝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旁边跟着苏晓晓的鞋印,两个脚印挨得很近,像在说悄悄话,从一楼到三楼,连成了条温柔的路。

香樟树的叶子在窗外沙沙响,像在念首关于等待的诗,每个字都带着草木的香。陆知行想,这脚踝肿成馒头的一周,大概是他十七岁里最甜的日子——有草莓味的清晨,有可可香的午后,有朋友的背比药膏更暖,有藏在恐龙尾巴里的关心,像颗慢慢发酵的糖,在时光里酿成了蜜,连肿胀的疼,都成了值得回味的甜。

他背着苏晓晓走到三楼时,突然停下来,对着窗外喊:“下周去拍香樟树结果子!李叔说今年的果子结得特别多,紫黑发亮的,像咱们藏起来的秘密!”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飘进来,苏晓晓在他背上笑着点头,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轻轻刻进了年轮里,像颗永远不会褪色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