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我们爱好和平,过去一百年,我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和平的珍贵。我们不称霸,永远不称霸。”
话锋陡然一转,一股冰冷的、如同“定远”号炮口般的寒意,瞬间笼罩全场。
“但是,任何人都别想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任何人都别想再把战火烧到我们的土地上!‘天幕’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和平与主权。谁想试试它的边界,我们奉陪到底。”
会场内,死寂一片。
哈里曼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天幕”那神鬼莫测的力量面前,都苍白无力。
那位苏联元帅,则深深地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几秒后,一个之前从未发过言的小国代表,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我……我提议,联合国应立刻通过一项决议,重申并坚决维护各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的神圣性,反对任何形式的霸权干涉!”
这个提议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我附议!”
“我们坚决支持!”
之前还跟着美苏摇旗呐喊的代表们,此刻争先恐后地表态,仿佛要用最大的声音,洗刷自己刚才的立场。
哈里曼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大势已去。
最终,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所有针对华夏的无理提议被全部撤回。那份由小国代表提出的、几乎是为华夏量身定做的《全球主权完整决议》,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通过。
新中国的独立主权,在这一刻,被牢牢地焊死在了世界舞台的中央。
一个由美、苏、中三方共同支撑的世界格局,初现雏形。
……
北平,总指挥部。
一份加急电报从日内瓦传来。
当赵刚那份言简意赅,却充满了扬眉吐气之情的电文在指挥部里被念出来时,整个屋子先是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好!!!”
李云龙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出了一脸的褶子,眼角却有晶光在闪动。
“他娘的!我就知道是这小子干的!在外面也这么能给老子长脸!”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满是骄傲与痛快,“什么狗屁核查!核查他姥姥!想看我们的宝贝?拿命来看!”
丁伟和孔捷也是满面红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拍着李云龙的肩膀。
指挥部里所有的将军和参谋,无不热泪盈眶。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太懂得这份“站着说话”的尊严,是用多少牺牲换来的。
百年来,这个民族在谈判桌上,除了屈辱,就是割地赔款。
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只凭一人、几句话,就让那两个不可一世的巨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狂欢持续了很久。
直到夜深,众人都散去后,指挥部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
李云龙独自一人坐在地图前,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闷酒。
脸上的狂喜早已褪去,换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赵刚走过去,给他满上一杯。
“怎么了老李?打了大胜仗,还不高兴?”
李云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赵刚,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和……不安。
“老赵,我高兴,我他娘的高兴得想哭。”
“可我……也有点慌。”
赵刚一愣:“慌什么?”
李云龙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兵工厂、机场、港口的红点。
“这些宝贝疙瘩,‘定远’号,天上的铁鸟,还有今天这个什么……‘天幕’。”
他看着赵刚,一字一句地问:
“老赵,你说,要是哪天……林凡兄弟他不在了,我们这些宝贝疙瘩,是不是就成了一堆废铁?”
赵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冰锥,刺破了所有胜利的狂欢,露出了那个被刻意忽略的、最根本的现实。
是啊。
他们拥有了神明的武器。
可那个唯一懂得如何使用武器的神明,如果不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