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李云龙身后的赵刚,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的衣兜。
那里,放着李云龙那个写满了牺牲战友名字的,破旧的笔记本。
他的老伙计,没让他失望。
这,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有力量一万倍。
国内。
当李云龙的咆哮传遍大江南北,压抑了百年的情绪,轰然引爆。
无数人冲上街头,相拥而泣。
伤兵营里,断了腿的老兵用拳头狠狠砸着床板,哭得像个孩子。
南京城,大屠杀纪念馆前,警卫员刘栓和无数市民一起,对着那面刻满了名字的哭墙,长跪不起。
胜利的欢呼与悲恸的泪水,汇成了一片海洋。
“定远”号上。
赵刚上前一步,用平静而庄严的声音,对着麦克风宣布。
“受降仪式,结束!”
他的话音刚落。
“鸣礼炮——!”
一声嘹亮的号令响彻甲板。
轰!
轰!
轰!
不是庆典的二十一响。
是代表审判与终结的二十响。
巨炮的怒吼震彻天地,恐怖的声浪滚过东京湾,将沿岸建筑的玻璃震得粉碎。
整个东京,在这宣告一个时代彻底落幕的炮声中,瑟瑟发抖。
炮声轰鸣中,那几个失魂落魄的日本代表,如同行尸走肉,被引导着走下舷梯,消失在“定远”号巨大的阴影里。
礼炮声歇。
甲板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李云龙却没动。
他独自一人,走到船舷边。
几个小时的极度亢奋与愤怒退潮,留下的是无边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
他看着远处被朝阳映成血红的富士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将那份被他摔在桌上的投降书,重新拿了起来。
全世界的镜头依然对准着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这份象征着屈辱的文件撕碎,或者扔进大海。
但他没有。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降书展开,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
紧接着,在全世界不解的目光中,李云龙从元帅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扁平的、被磨得锃亮的金属酒壶。
他拧开壶盖,没有喝。
而是将里面清冽的烈酒,沿着船舷的甲板,倒了长长的一线。
他在祭奠。
用他自己的方式,祭奠这片海,祭奠那些长眠于此,和所有倒在冲锋路上的英魂。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那份降书,又看了看甲板上那道迅速蒸发的酒痕。
他弯下腰,将那份写满了战败国屈辱的降书,轻轻地,盖在了那道酒痕之上。
墨迹瞬间被酒液浸染,晕开。
战败者签下的名字,化作了献给亡魂的祭品。
他直起身,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仗,是打完了。
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林凡在出发前给他看的那份关于731部队的绝密情报。
还有那个叫石井四郎的名字,以及那片叫“南洋”的丛林。
李云龙的眼神,越过富士山,望向了更南方的天空。
杀鬼子,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