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体成型,这里的龙骨结构可以大幅简化,至少能节省百分之十的结构重量……”
“坞舱的排水系统,可以和主压载水舱联动,能将进出坞效率提高一倍以上……”
“舰岛的位置可以再向后移动三米,为未来的直升机起降区留出更安全的冗余空间……”
王总工像是换了一个人,彻底沉浸了进去。
他几十年的宝贵经验,此刻与超越时代的恐怖科技,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化学反应。
一张完美的理论图纸,正在被注入一个浸淫此道一生的、经验丰富的灵魂。
林凡静静地看着,赵刚和丁伟等人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新旧交融,龙骨重塑的奇迹。
三天后。
旅顺港,晴空万里。
数千名从各部队抽调来的精锐战士,以及从各地招募来的顶尖工匠,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码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座俯瞰众生的巨型龙门吊上。
“起!”
随着林凡一声令下,巨大的龙门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缓缓启动。
一根长达百米,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钢梁,被稳稳地吊离地面。
第一块龙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风的呼啸和龙门吊电机轻微的转动声。
钢梁缓缓移动,精准地,轻柔地,落在了船坞中央的支撑台上。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轰——!”
当龙骨落定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工人们将头上的帽子狠狠抛向天空,战士们激动地与身边的战友紧紧拥抱在一起!
“成功了!”
“我们自己的大船!!”
王总工推开身边搀扶的警卫员,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那块冰冷的钢铁。
他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抚摸自己孩子稚嫩的脸庞。
他抚摸着那冰冷的钢铁,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造船。
为洋人造,为军阀造,为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僚造。
他亲手造出的军舰,炮口从未真正对准过侵略者,反而一次次将炮弹射向自己的同胞。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
今天,他终于能亲手,为这片土地,为这个国家,为这些最可爱的人,造一艘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船!
“龙……”
老人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着那块冰冷的龙骨,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们自己的龙……终于……终于要抬头了啊!”
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让现场所有人的欢呼戛然而止。
无数铁打的汉子,看着这个为国为民哭得像个孩子的老人,眼眶瞬间通红。
李云龙的眼圈也红了,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入喉,烧得他胸口滚烫。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扶起王总工,然后翻身跳上龙骨,对着所有人振臂高呼。
“弟兄们!这船,是咱们用命换来的!”
“它要载着咱们的坦克,载着咱们的炮,去把那些还想骑在咱们头上的王八蛋,统统碾碎!”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像是在请示,又像是在宣告。
“我提议!咱们这第一艘登陆舰,就叫‘井冈山’号!”
“咱们从井冈山下来,今天,就要从这艘‘井冈山’号上,打过长江去!”
“好!”
“井冈山号!”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再次沸腾!
“那护航的军舰呢?”丁伟也激动地扯着嗓子喊道。
李云龙大手一挥:“第一艘护卫舰,就叫‘南昌’号!告诉所有人,咱们的枪杆子,是从哪儿来的!”
“南昌号!”
“井冈山号!”
“南昌号!”
震天的呼喊声,在渤海湾上空久久回荡,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震散。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只有丁伟,在狂热的兴奋过后,眉头却悄悄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战士,他们是最好的陆军,是坦克好手,是炮兵精英。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开船。
丁伟转头,看向同样陷入沉思的林凡,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最致命,也最冰冷的问题。
“老林,‘井冈山’和‘南昌’,用不了多久就能下水。”
“可是……船有了。”
“我的海军呢?”
“谁来开这两头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