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卑职一定奉公守法,不敢贪赃枉法!”李县长赶紧拱手陪笑。
“李县长可不像《鞭杆记》里的梅县长,他一向是爱民如子的!”马百万也笑道。
“是啊,我们凉州的老百姓,都说李县长是青天大老爷呢!”
“李县长到凉州这些年,做了不少好事,当真是造福一方,爱民如子!”
其他几个财东富商,也跟着阿谀奉承。
马百万趁着众人恭维李县长的机会,转头看向张天盛。
就见张天盛一口气喝干了茶杯里的茶。
“还喝吗?我再去给你倒...”
秀英低头问张天盛。
“不了,你再晾些,我一会再喝...”
张天盛把茶杯递还给秀英。
两个人看起来很是亲昵。
马百万恨得牙关紧咬,脸色铁青,却还得强忍怒火,转头给唐专员陪笑。
略作休息,张天盛便又拿起了三弦,准备唱《鞭杆记》的下半段。
“天盛先生,你要是累,就多歇一会,吃完晚饭再唱也不迟!”唐专员笑道。
“我不累,平常出摊,一唱就一整天,这几天应了白事,我要从早唱到晚呢!”
张天盛笑道:“没这点本事,也吃不了这碗饭!”
“好吧,那你继续唱!”唐专员点头。
张天盛就继续弹起三弦,唱《鞭杆记》。
唱到后段,起义失败,陆富基和齐飞卿被害,张天盛唱得慷慨悲壮,十分动情。
这种大段的贤孝,瞎仙不仅要把故事讲得精彩,还得唱得富有感情,才能让听众代入剧情,跟着角色人物的悲欢离合而喜怒哀乐。
唐专员听得入了神,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堂上众人,也赶紧跟着装出激愤悲切的神色。
一曲唱罢,张天盛抱着三弦起身,给唐专员深鞠一躬,又朝众人团团作揖。
“好!”
“唱得好!”
众人不等唐专员说话,就抢着叫好鼓掌。
唐专员却长叹一声说道:“没想到,天盛先生小小年纪,居然能把这么长的一大段贤孝完完整整唱下来,更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七八岁就开始学贤孝,这都唱了十几年了...”
张天盛笑道:“我还年轻,虽然能把这《鞭杆记》完整唱出来,但里头的东西,还有领悟不到的,其实唱得不好...”
“已经很了不起了!”
唐专员赞叹道:“你虽然年轻,却有超过年龄的阅历和见识,可以说是少年老成...
这段《鞭杆记》,你的确还有领悟不到的地方,但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已经不容易了,假以时日,你肯定是凉州唱得最好的!”
“没错,凉州城里人都说,天盛虽然年纪小,但将来凉州贤孝,都要听他的呢!”马百万随声附和。
“凉州贤孝博大精深,可不是简单的娱乐曲种,里面承载着老祖宗千百年的大智慧呢,我们必须好好传承下去!”
唐专员又转头说道:“马先生,你认天盛先生做义子,想必也是为了支持凉州贤孝的传承...
我前面也说了,无君子不养艺人,你能认天盛先生为义子,足见是贾业士行,不同于那些唯利是图的奸商...
还望你能真把天盛先生当义子,尽可能地给予帮助照护,让他把承载凉州精神的贤孝传下去,百世流芳!”
“是,是,请唐专员放心,我一定把天盛当亲儿子,让他把凉州贤孝传承下去!”
马百万红着老脸,尴尬着假笑。
他当年之所以认张天盛当干儿子,可不是为了支持凉州贤孝,而是为了自己旺运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