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胡当官回家来,
他娘骂他不成才,
妻子一旁泪满腮...
夏季里来哟月正东,
魏征做梦斩老龙,
唐王天子他不信,
龙头挂在午朝门...
秋季里来哟秋风凉,
牛郎织女配成双,
二人没做亏心事,
天河把他隔两旁...
冬季里来哟送寒衣,
孟姜女她是范郎的妻,
范郎打在长城里,
一声哭倒十万里...”
“唱得好!”
秀英拍着手,说道:“牛郎织女没有做亏心事,天河为啥要把他们隔两旁...”
“呃...”
张天盛无语。
他唱的《珍珠倒卷帘》里,有春夏秋冬四段,秀英却只记住了牛郎织女...
“秀英,你怎么又乱跑?该回家了!”
就见秀英娘远远地招手,并没有走过来。
“哦,就来了!”
秀英答应了一声,便对张天盛笑道:“我走了,有空了再来找你呀!”
“等一下!”
张天盛忽然叫住了秀英。
“有啥事吗?”秀英回眸。
“那个...你上次给我的手帕,我洗净了,还给你...”
张天盛赶紧从怀里取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这手帕,是上次爷爷葬礼上,秀英用来包两块大洋礼钱的,连钱扔给张天盛就哭着跑了。
后来张天盛心中愧疚,就把这手帕洗干净,一直仔细收着。
今天来出摊,张天盛下意识希望遇到秀英,就把手帕贴身带了,没想到真遇到秀英了。
“一块旧手帕,也值得你还给我啊?”秀英笑道。
“呃...要不...过几天再还你吧!”张天盛又犹豫了,说道,“我师父是得痨病走的...这手帕我再洗一下...”
“你收着吧,我不要了!”
秀嫣然一笑,转身就跑了过去,跟着他妈一起走了。
张天盛拿着手帕,看着远去的秀英,呆呆地站了半天,直到有看客围过来,他才愣过神,赶紧坐下拿起了三弦。
“这娃娃怎么一个人来出摊了?”
“你还不知道啊?刘先生得痨病死了...”
“啥?刘先生死了?我说张天盛怎么一个人来唱贤孝,真是可怜...”
众人唏嘘同情,围了过来。
“叔叔大爷,婶子奶奶,我师父过世了,我过来给他最后守几天摊子,试着唱几小段,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吧!”
张天盛也不多说,唱了几段新练的贤孝。
师父临走的这段时间,虽然病情一天天加重,却每天硬撑着给张天盛“说活”,恨不得把自己会的贤孝都教给张天盛。
张天盛也是勤学苦练,每天把师父教的段子都练熟记下,才肯睡觉。
这几个月,张天盛学的段子比去年一年都多,便挑了几段唱得熟的,给看客们唱。
“哎呀,这娃娃真不容易,才十岁就出来一个人唱贤孝,还唱得有模有样的!”
“是啊,有些瞎仙唱了十几年都怯场呢,一个人撑不起来场子...”
“将来肯定谁都唱不过这娃娃!”
看客纷纷感叹,掏出钱来,丢进破毡帽。
虽然没有多少钱,但张天盛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想着挣多少钱,只为告慰师父亡灵,让世人看看他张天盛的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