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在潭底持续了整整三天。
赵锋蜷缩在深坑中,吞舟鲸内丹的温润灵力如同层薄茧,将他与外界的探查彻底隔绝。
这三天里,他几乎将呼吸与心跳降到了与山石无异的程度,只在每日晨昏时分,才敢借着水流的掩护,极轻微地运转《无寿功》,探查周遭三里范围的动静。
直到确认那股属于黑衣人与俞书猛的气息再未出现,连林中的飞鸟走兽都恢复了往日的活络,他才终于松了紧绷的神经。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天光穿透瀑布的水幕,在潭底投下晃动的光斑。
赵锋攥紧内丹,猛地从深坑中窜出,身形在水面一点,如片落叶般轻盈地落在岸边。湿漉漉的衣袍瞬间被他用灵力蒸干,只留几缕发丝还带着潮气。
《无寿功》再次悄然展开,无形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去。三里之内,除了风吹草动与虫鸣兽吼,唯有东北方百丈外,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生息。
赵锋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借着茂密的树丛掩护,悄然绕到那处人家附近。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角爬满了青苔,显然有些年头了。
屋前晾晒着几张兽皮,边缘还带着未褪尽的血渍,旁边堆着几张打磨锋利的箭矢与一柄锈迹斑斑的猎弓——分明是猎户的家当。
他凝神细听,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一个苍老的呼吸声,平缓却带着几分虚弱。
再仔细探查,竟只有一人的气息,而且……那双眼眸的位置,感受不到丝毫神采流动。
是个瞎眼的老人。
赵锋心中稍定,整理了一下衣襟,才缓步走到木屋前,轻轻叩响了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她的眼睛浑浊无神,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攥着一块未织完的麻布。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侧过头,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是树根回来了吗?”
她往前摸索着走了两步,像是想抓住对方的手,“你这次去城里卖兽皮,怎么去了一个月才回来?娘这眼睛看不见,夜里总惦记着你。”
赵锋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应道:“娘,是儿子回来了。”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模仿着寻常农家子弟的语调,“这次路上不太平,先是遇到官兵盘查,耽搁了几日,后来又碰上山体滑坡,绕了远路,所以回来晚了,让您担心了。”
说话间,他悄然运转起《正阳归元诀》。这门功法最擅模拟气息与形貌,随着灵力流转,他周身的气质瞬间变了。
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了些,皮肤染上几分日晒雨淋的黝黑,眉宇间那股常年修炼的锐利也褪去,换上了几分质朴与风霜之色。手臂上和脸上露出几个被动物咬过的痕迹。
老太太虽然看不见,但凭着常年相处的直觉,只觉得眼前这“儿子”的气息无比熟悉,连说话时的呼吸节奏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她颤巍巍地抓住赵锋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娘给你留了红薯干,还热着呢。”